癩皮狗從海里爬出來,渾身焦黑,頭髮根根豎起,臉上全是泥。
他看著遠處那道還在喘氣的玄青色身影,眼中滿是忌憚,還有一絲——恐懼。
他活了八百年,頭一回見到這種不講道理的人。明明已經油盡燈枯了,還能打出這種威力的攻擊。打不死,騙不倒,嚇不怕。
秦壽跪在海面上,喘著粗氣,看著遠處那道狼狽的身影,虛弱地笑了笑:“來啊,再來啊。我還有。”
他伸出手,比了個“請”的手勢。
癩皮狗站在原地,來回踱步,像一隻被關在籠子裡的——癩皮狗。
他被秦壽那一百倍雄霸天下砍了三刀,又被一百倍三分歸元氣炸了一次,現在渾身焦黑,頭髮根根豎起,臉上還掛著兩道刀痕。
但他不敢動了。
他就那樣遠遠站著,來回踱步,眼神死死盯著那道跪在海面上的玄青色身影,生怕他又突然暴起給自己來一下。
胤煞看著癩皮狗那副模樣,嘆了口氣:“完犢子了。”
玄墨趴在他旁邊,歪著腦袋:“怎麼說?”
胤煞指了指秦壽:“你老大這麼說,應該是……虛了。”
玄墨不信:“不會吧?老大剛才還那麼猛!”
胤煞搖頭:“你看著吧。他要是還有力氣,早衝上去砍了。還用得著在那裝?”
秦壽跪在海面上,渾身發抖,大口喘著氣,內心慌得一比。
之前打的那些,已經耗光了他體內所有的真氣。
要不是吸收了白骨老人,再加上森羅永珍瞳那變態的恢復力,他根本打不出最後那幾招。
現在的虛弱,是真的虛弱。
不是裝的。
連刀都丟了,現在想撿都撿不回來。
他只能跪在那裡,假裝還在蓄力,假裝還有底牌,假裝自己依然是那個不可戰勝的秦壽。但他的內心,已經慌得一批。
癩皮狗終於想明白了。他捱了好幾次打,終於想起了遠端攻擊。
他停下腳步,深吸一口氣,手中凝聚出一道幽藍色的光芒。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亮,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他看著秦壽,嘴角緩緩上揚:“小子,這次看你還怎麼騙人。”
秦壽內心咯噔一下。完犢子了。
癩皮狗抬手,將那道光球狠狠擲出!光球劃破長空,直奔秦壽麵門!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從天而降,一腳踢飛那道光球!
光球在空中炸開,爆發出刺眼的光芒,整片天空都被照亮。
那人落在地上,一襲破道袍,手裡提著個酒壺,滿臉通紅,鬍子翹得老高。
張三瘋。
秦壽看著那道熟悉的背影,整個人都炸了:“你個老不死的!怎麼才來啊!老子差點就交代在這了!”
張三瘋回頭看了他一眼,一臉無所謂:“不好意思啊,小酌了兩口,睡過頭了。”
秦壽氣得渾身發抖:“睡過頭?!老子在外面拼命,你在睡覺?!”
張三瘋打了個酒嗝:“這不是來了麼。”
秦壽繼續罵:“來了有個屁用!老子差點被人打死!你知不知道!就差那麼一點點!一點點!老子現在連刀都丟了!你讓我拿甚麼打!拿嘴嗎!”
張三瘋被罵得耳朵嗡嗡響,不耐煩地掏了掏:“行了行了,別罵了。趕緊抓緊時間恢復。再罵,信不信老道先宰了你?”
秦壽閉嘴了。他知道這老道士說得出做得到。
張三瘋轉過身,看向癩皮狗。癩皮狗此時的模樣,只能用四個字形容——慘不忍睹。
身上的黑袍早就破敗不堪,東一塊西一塊掛著,露出下面焦黑的面板。
腦袋上的頭髮被秦壽的三分歸元氣炸得一根不剩,光溜溜的,在陽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芒。
臉上兩道刀痕,還在往外滲血。
張三瘋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道袍一揮:“哪裡來的禿毛狗,也敢在此放肆!”
癩皮狗的臉,徹底綠了。他今天被人叫了無數個外號——癩皮狗,癩蛤蟆,癩皮狗,癩皮狗,癩皮狗。現在又多了一個:禿毛狗。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老道士,你找死!”
張三瘋把酒壺往腰間一別,從背後抽出那柄真武劍,劍鋒直指癩皮狗,笑得像個慈祥的鄰家老頭:“來,讓老道看看,你這禿毛狗,到底有幾斤幾兩。”
癩皮狗看著面前這個老道士,眼中滿是忌憚。
他活了八百年,見過無數高手,但眼前這個人,讓他看不透。
那身破道袍,那柄破劍,那個破酒壺,渾身上下沒有一處像高手的地方。
但他站在那裡,就像一座山,讓人喘不過氣。
“老道士,你是誰?”癩皮狗的聲音沙啞。
張三瘋打了個酒嗝:“你管我是誰。打不打?不打滾。”癩皮狗的臉黑了,他活了八百年,頭一回被人這麼懟。
他深吸一口氣,手中藍光再次凝聚,這一次比之前更亮,更猛。
他要一招定勝負,他要讓這個老道士知道,誰才是這裡的主宰。
張三瘋看著他蓄力,也不著急,回頭看了一眼秦壽:“小子,還有多久?”
秦壽跪在海面上,渾身發抖,但森羅永珍瞳正在瘋狂運轉,體內的真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再給我一炷香。”
張三瘋點頭:“行。老道替你擋一炷香。”
他轉過頭,看著癩皮狗,把真武劍往肩上一扛,那姿態不像是要打架,倒像是要曬太陽。
癩皮狗終於蓄力完畢,手中的藍光化作一道巨大的光柱,朝著張三瘋轟然砸去!
張三瘋不閃不避,抬手一掌——太極·乾坤轉!
那道光柱撞在他掌心,竟然開始旋轉,越轉越快,越轉越偏離方向。
癩皮狗瞪大了眼睛,想收手,已經來不及了。
那道光柱被張三瘋的太極之力牽引,轉了一個彎,直直轟在癩皮狗自己身上。
轟!癩皮狗被自己的攻擊炸飛出去,一頭栽進海里。
楚驚塵站在遠處,看著這一幕,嘴角微微抽搐:“太極?這方世界還有這種武學?”
葉凌霄也愣了:“這不是凡間的武功嗎?怎麼能擋得住靈海境的全力一擊?”
楚驚塵沉默了片刻:“不是武功的問題。是他這個人的問題。”
癩皮狗從海里爬出來,渾身溼透,臉色鐵青。
他盯著張三瘋,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你……你到底是甚麼人?”
張三瘋扛著劍,一臉無辜:“老道說了,你管我是誰。打不打?不打就滾。”
癩皮狗咬著牙,再次凝聚力量。這一次,他不打張三瘋了,他打秦壽。
一道光柱直奔秦壽而去。
張三瘋身形一閃,擋在秦壽麵前,又是一掌——光柱再次被彈飛,再次轟在癩皮狗自己身上。
癩皮狗再次被炸飛。這次飛得更遠,浪花更大。
張三瘋搖了搖頭:“都說了,你這招沒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