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站在礁石上,看著那十二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揚:“無妨。人還沒到齊。”
少君低頭看著他們,目光掃過秦壽、胤煞、白骨老人,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弧度:“人間道的雜碎們,還不現身麼?”
話音剛落——虛空中,十二道身影同時浮現。四大法王,八大金剛。十二個神境。為首那人,一身紅袍,面容冷豔,風韻猶存。百里紅秀。
她站在那裡,目光落在秦壽身上,臉色有些難看。
當初自己跪在地上求秦壽放過自己的事,還歷歷在目。
要不是自己的女兒百里青絲(當初的柳青絲,魔教聖女,後來成了秦壽的女人)——為了自己對秦壽出手,求秦壽放自己一命,自己也不會有今天。
如今自己一吞魔軀大成,又得老祖傳承,才有今日境界。
沒想到,秦壽年紀輕輕,便達到了這種境界。
秦壽看著百里紅秀,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沒想到所謂的百里家族,居然是人間道的人。
怪不得當初敢說出凌駕於皇權之上的話。
胤煞湊過來,壓低聲音:“秦壽!這能打麼?對面神境雖然沒有我們多,但是對面那小子可是神境之上啊!”
他頓了頓,“到底有多強,還說不準!”
秦壽看著他:“你怎麼算的?我們現在就三個人,怎麼沒有我們多?”
胤煞愣住了:“???三個人?”
秦壽指著白骨老人,又指著自己,又指著胤煞:“這不是一二三麼?”
胤煞的臉黑了。白骨老人的臉也黑了。
胤煞沉默了片刻,緩緩吐出兩個字:“炮灰?我們三個是炮灰?”
白骨老人在角落裡嘀咕:“老夫活了一千年,沒見過這麼坑人的。現在跑,來得及麼?”
秦壽淡定得很:“淡定。我們雖然人少,戰鬥力弱,但是——”
胤煞急了:“還但是個屁啊!”
秦壽看著他:“但是我們中立。”
胤煞愣了一下,然後試探道:“要不……先和人間道聯手?”
秦壽搖了搖頭:“著甚麼急。還有下文呢。”
胤煞皺眉:“甚麼下文?”
秦壽看著天空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嘴角微微上揚:“人間道敢跟天庭硬剛,那就代表其背後,肯定有一尊和天庭那小子不相上下的存在。”
話音剛落——天空之中,雷雲翻動。電閃雷鳴,狂風大作,出場逼格拉滿。一道身影,從雷雲中緩緩落下。
那是一個年輕人,看起來與少君年紀相仿。一襲青衫,負手而立,面容俊朗,眉宇間帶著一絲與年齡不符的滄桑。他站在那裡,整片天地都彷彿安靜了下來。
他看著少君,嘴角微微上揚:“楚驚塵,好久不見。”
少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冷意:“朕就知道,是你這個雜碎在搞鬼。葉凌霄。”
兩人隔空對視,一個藍光縈繞,一個雷光流轉。天地之間,彷彿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胤煞仰著頭,看著那兩道身影,嘖嘖稱奇:“嘖嘖嘖……看看人家這個名字又是驚塵,又是凌霄的。再看看你——”
他轉頭看著秦壽,嘴角抽搐:“秦壽。禽獸。”
秦壽麵無表情,抬手就是一個暴慄。胤煞捂著腦袋,蹲在地上。秦壽淡淡道:“名字是爹媽起的,怪我咯?”
胤煞蹲在地上,不敢說話了。
白骨老人在角落裡,想笑又不敢笑。
秦壽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兩道對峙的身影,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前戲,開始了。”
天空中,兩股恐怖的氣息正在瘋狂碰撞。
楚驚塵周身藍光流轉,如同深海之淵,幽深莫測。
葉凌霄身側雷光纏繞,如同九天之上,霸道凜然。兩人隔空對視,誰也沒有先出手。
“三百年了。”葉凌霄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楚驚塵,你還是這麼喜歡裝神弄鬼。”
楚驚塵嘴角微微上揚:“三百年了,你還是這麼喜歡出風頭。每次出場都要打雷,你當你是雷公?”
葉凌霄冷笑:“總比你坐輪椅強。聽說你前幾天連站都站不起來了,怎麼,今天不坐輪椅了?是怕丟人還是怕翻車?”
楚驚塵的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朕那是修煉需要。不像你,修煉了三百年,還是這副毛頭小子的德行。”
葉凌霄嗤笑一聲:“毛頭小子?我要是毛頭小子,你就是老不死。活了不知道多少年,還天天自稱‘朕’,你當你是皇帝?”
楚驚塵淡淡道:“朕本來就是皇帝。這方世界的皇帝,都是朕冊封的。朕說誰是皇帝,誰就是皇帝。”
葉凌霄哈哈大笑:“冊封?你也配?你不過是個給人當孫子的。你爺爺在天門當長老,你在這裡當土皇帝。說好聽點叫歷練,說難聽點叫發配邊疆。”
楚驚塵的臉,終於沉了下來。
葉凌霄看著他,笑容更盛:“怎麼?戳到痛處了?你爺爺把你扔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三百年不聞不問。你以為他不知道你在幹甚麼?他根本就不在乎。你在這裡當皇帝,在他眼裡跟過家家有甚麼區別?”
楚驚塵沉默了片刻,然後笑了。那笑容,冰冷如霜:“葉凌霄,你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就是不知道,你的本事有沒有長進。”
葉凌霄活動了一下脖子:“試試?”
兩股氣息,同時暴漲!
下方,胤煞仰著頭,看著那兩道快要打起來的身影,忍不住小聲問白骨老人:“這倆甚麼關係?看著像仇人,說話像損友。”
白骨老人想了想:“大概就是……既生瑜何生亮那種關係。”
胤煞點了點頭:“懂了。就是兩個裝逼犯互相看不順眼。”
白骨老人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秦壽站在礁石上,啃著蘋果,看著天上那倆還在打嘴炮的傢伙,搖了搖頭:“廢話真多。要打就打,不打就散。擱這兒演偶像劇呢。”
話音剛落——遠方,一道劍光驟然亮起。
那劍光,清冷如雪,孤傲如月,從海天相接處激射而來。劍光所過之處,海面被劈開一道深深的溝壑,浪花翻湧,久久不能癒合。一道白色身影,踏劍而來。
獨孤求敗。
他落在秦壽身邊,白袍如雪,長劍如虹,周身縈繞著淡淡的劍意,整個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劍。
胤煞看著他那副拉風的出場方式,酸溜溜道:“每次出場都要搞這麼大動靜,生怕別人不知道你是劍魔。”
獨孤求敗看都沒看他一眼:“總比你強。堂堂前朝皇帝,現在給人當跟班。”
胤煞的臉黑了:“你!”
獨孤求敗淡淡道:“你甚麼你?難道不是麼?!”
胤煞被噎得說不出話。
秦壽看著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意外:“你突破了?”
獨孤求敗點了點頭:“嗯。”
秦壽又問:“神境之上?”
獨孤求敗沉默了片刻,然後搖了搖頭:“不是。是劍道。我找到了自己的劍道。”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不是無情,不是有情。是守護。守護該守護的人,斬斷該斬斷的事。”
秦壽看著他,笑了:“恭喜。”
獨孤求敗看著他,也笑了:“謝謝。”
胤煞在旁邊看著這倆人眉來眼去,渾身不自在:“行了行了,別煽情了。天上那倆快打起來了,咱們是不是該商量商量怎麼打?”
秦壽抬頭看著天空中那兩道還在對峙的身影,啃了一口蘋果:“不急。讓他們先打。”
胤煞急了:“等他們打完,咱們還打個屁?”
秦壽淡淡道:“他們打不完。”
胤煞一愣:“為甚麼?”
秦壽看著天空中那兩道身影,嘴角微微上揚:“因為他們都是聰明人。聰明人,不會在敵人面前暴露實力。”
果然,天空中,楚驚塵和葉凌霄對視了很久,誰也沒有先出手。楚驚塵忽然笑了:“葉凌霄,你帶來的人,好像不太夠看。”
葉凌霄也笑了:“你帶來的人,也沒見得多能打。”
二人同然發現了下面把自己等人當猴子似的,正在看戲的秦壽!
兩人同時看向下方。
楚驚塵的目光落在秦壽身上,葉凌霄的目光也落在秦壽身上。
秦壽啃著蘋果,被十幾二十個神境盯著,面不改色:“看我幹嘛?你們打你們的,我就看看。”
楚驚塵嘴角微微抽搐。葉凌霄也嘴角微微抽搐。
胤煞站在秦壽身後,被那麼多道目光盯著,腿有點軟。
他壓低聲音問白骨老人:“你有沒有覺得,咱們好像被盯上了?”
白骨老人縮著脖子:“不是好像,是就是。”
胤煞嚥了口唾沫:“那怎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