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抬起頭,看向那個酷似獨孤求敗的人。
那人凌空而立,白袍飄飄,那張與獨孤求敗一模一樣的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
“天庭果然好手段。”秦壽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居然還能製造黑暗獨孤求敗。”
少君聞言,哈哈大笑。那笑聲在大營上空迴盪,虛弱,卻暢快。
“獨孤求敗為人孤傲,不近人情——”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得意:“朕早就知道他會有今日,所以,給他準備了這份禮物。”
秦壽看著他,搖了搖頭:“你也是個傻逼。居然不早點除掉他。”
少君的笑容微微一僵,但很快恢復如常:“朕這個人和你不一樣。朕可是很念舊情的。”他的聲音變得悠遠起來:“獨孤求敗在朕手下驅使三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所以,留他一命,也算償了這份因果。”
他抬起頭,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色身影:“這不,朕還給他準備了一份大禮。”
秦壽皺起眉頭:“這是個甚麼玩意兒?你的煉製水平也太差了。和獨孤求敗完全不是一個氣質。”
少君笑了:“他確實不是獨孤求敗。”他頓了頓,一字一句:“他是獨孤求敗的兒子——獨孤弒父。”
秦壽愣住了:“兒子?狗屁的名字。”
少君輕笑一聲,那笑容帶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他就是獨孤求敗唯一的兒子。”
秦壽的瞳孔,微微收縮:“甚麼?”
少君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他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獨孤求敗當初為了追求至高的武道境界,拋妻棄子。其妻子……慘死。其兒子……”
他沒有說下去,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我們得到了訊息,於是就把那孩子接了回來,養在手裡。”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養了三百年。”
秦壽沉默了。
他看著天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看著那張與獨孤求敗一模一樣的臉,看著那雙幽黑而瘋狂的眼睛——忽然,他嘆了口氣。
“都說了風流債不能欠。”他搖了搖頭,語氣中帶著一絲無奈:“這個獨孤求敗,真是……”
少君笑了,那笑容虛弱卻得意:“獨孤求敗就是被他重傷的。”他看向秦壽,眼中滿是期待:“現在,輪到你了。”
天空中,那道白色身影緩緩落下。
他站在秦壽麵前,那雙幽黑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手中的劍,緩緩舉起。
“獨孤求敗的兒子……”秦壽看著他,目光復雜:“你叫甚麼?”
那人笑了。
那笑容,與獨孤求敗一模一樣,卻又完全不同。
獨孤求敗的笑容是孤傲的,是不屑的,是高處不勝寒的。
而他的笑容——是瘋狂的,是扭曲的,是充滿仇恨的。
“獨孤弒父。”他念出自己的名字,一字一句:“這名字,是天庭賜的。我很喜歡。”
他握緊手中的劍,劍身之上,血光流轉:“因為,我活著的唯一目的,就是殺死那個男人。”
他抬起頭,看向秦壽:“你很強。比他強。”
他的嘴角,緩緩上揚:“殺你,應該更有意思。”
秦壽看著他,沉默了片刻。然後,他緩緩抽出魔刀阿鼻。
“你不是他的對手。”秦壽的聲音很平靜:“你只是他拋棄的那部分——恐懼、貪婪、嫉妒、怨恨。”
他看著獨孤弒父,一字一句:“這些東西,永遠不可能戰勝他。”
獨孤弒父的臉,瞬間扭曲了。
“你懂甚麼?!”他的聲音,尖銳刺耳:“你知道被拋棄的滋味嗎?你知道眼睜睜看著母親慘死,父親卻只顧練劍的滋味嗎?!”
他的眼中,滿是瘋狂:“三百年!我活了三百年,就是為了殺他!”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
“我知道。”他的聲音很輕,很淡:“但那不是你的錯。”
獨孤弒父愣住了。
秦壽繼續道:“你恨他,應該。你想殺他,也應該。”
他頓了頓:“你應該找他去,現在在這裡跟我戰鬥算甚麼?!”
秦壽調侃道:“萬一你一不小心死在了我的手下!你還怎麼報仇啊!”
獨孤弒父愣住了。
他站在那裡,劍尖微微顫抖,眼中的瘋狂與仇恨交織翻湧,卻遲遲沒有落下。
那張與獨孤求敗一模一樣的臉上,浮現出一種極其複雜的表情——有憤怒,有迷茫,有一絲被戳中要害的惱羞成怒,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動搖。
“你懂甚麼?”他的聲音嘶啞,卻比剛才低了幾分:“你甚麼都不懂。”
秦壽看著他,目光平靜如水:“我是不懂。但你爹懂。你去找他,親口問問他,當初為甚麼要拋棄你們母子。”
他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問完了,再殺。到時候你殺他,我不攔。你要是被他殺了——”
他攤了攤手:“那也是你們獨孤家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管不著。”
獨孤弒父的劍,停在了半空。
他盯著秦壽,那雙幽黑的眼眸中,火焰明滅不定。
他的手在顫抖,劍尖也在顫抖。
他想反駁,想說他不需要問,想說那個男人根本不配為人父——可那些話,到了嘴邊,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因為他忽然發現,三百年來,他從未當面問過那個男人一句:為甚麼。
少君坐在輪椅上,臉色越來越沉。
他抬起手,正要開口——秦壽的目光,如刀般掃過來。
“閉嘴。”秦壽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現在是人家父子之間的事。你一個外人,少插嘴。”
少君的臉,微微抽搐。
他張了張嘴,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竟無言以對。
天奴站在他身後,大氣都不敢喘。
水火雙尊依然面無表情,如同兩尊雕塑。
獨孤弒父的劍,緩緩垂下。
他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夜風吹過,揚起他披散的長髮,露出那張蒼白而扭曲的臉。
三百年的恨意,三百年的瘋狂,在這一刻,忽然有了一絲鬆動。
“你走吧。”秦壽的聲音很輕:“去找他。問清楚。要殺要剮,隨你。”
他轉過身,背對著獨孤弒父:“但我勸你,問之前,先想清楚——你想要的,到底是他的命,還是一個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