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似乎對這片詭異的骨林,已經習以為常。
秦壽走過去,踢了踢胤煞的腳:
“這是哪裡?”
胤煞睜開眼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然後看向秦壽:
“你醒了?”
他頓了頓,目光有些閃躲:
“那個……那個是玄墨!他帶錯路了!”
玄墨猛地抬起頭,那雙巨大的眼睛,死死盯著胤煞。
那眼神,彷彿在說:
(迷路這種事情,你特麼怨我一個畜生?!你還有沒有點……出息?!)
胤煞被它盯得心虛,轉過頭去,不敢對視。
秦壽看看玄墨,又看看胤煞,嘴角微微抽搐。
(這倆人……)
(不,一人一獸……)
(都是路痴。)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無奈:
“所以,我們現在在哪兒?”
胤煞撓了撓頭:
“不知道。”
他指了指玄墨:
“它帶的路。”
玄墨打了個響鼻,轉過頭去,一副“不關我事”的模樣。
秦壽:“……”
他抬頭看向那片遮天蔽日的骨林,又看向天空那輪清冷的月亮。
然後,他閉上眼睛,感知了一下方向。
片刻後,他睜開眼睛,指向一個方向:
“那邊。”
他頓了頓:
“北漠,在那個方向。”
胤煞愣了愣:
“你怎麼知道?”
秦壽看著他,淡淡道:
“因為我不是路痴。”
胤煞:“……”
他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無話可說。
秦壽不再理他,翻身騎上玄墨:
“走。”
玄墨低吼一聲,朝著秦壽指的方向,狂奔而去。
胤煞連忙跟上,一邊跑一邊喊:
“等等朕——!”
兩道身影,一人一獸,很快消失在骨林深處。
骨林深處。
月光透過白骨縫隙灑落,在地面上投下斑駁的暗影。那些巨大的白骨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如同無數沉默的墓碑。
秦壽騎著玄墨,胤煞跟在後面,兩人一獸在這片詭異的骨林中已經轉悠了大半天。
然後——
他們又回到了那棵熟悉的、歪斜的巨骨面前。
那棵白骨上有一道深深的裂痕,形狀如同閃電,胤煞記得自己之前還特意多看了兩眼。此刻,那道裂痕正靜靜地“注視”著他們。
胤煞停下腳步,喘了口氣,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秦壽的背影。
“那個……秦壽。”
他的聲音,帶著幾分試探:
“你確定,你認識路?”
秦壽的背影,微微一僵。
月光下,他那張清冷的臉上,罕見地浮現出一絲……紅暈。
只是一瞬,很快就被夜色掩蓋。
玄墨打了個響鼻,那聲音裡,分明帶著幾分嘲諷。
它甩了甩尾巴,那姿態彷彿在說:人類啊,沒一個能靠得住的。
秦壽低頭瞪了它一眼:
“閉嘴。你的呼吸,打擾到我的判斷了。”
玄墨立刻閉上嘴,連尾巴都不敢搖了。
胤煞也趕緊屏住呼吸,生怕惹惱了這位爺。
秦壽站在那裡,左看看,右看看,又抬頭看了看那輪月亮。
月光清冷,白骨森森。
他沉默了片刻,然後抬起手,指向一個方向:
“走這邊。”
胤煞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那裡,是兩棵巨骨之間的縫隙,黑漆漆的,看不到盡頭。
他又看了看秦壽那副篤定的表情,忍不住問:
“你確定?”
秦壽轉過頭,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卻帶著一絲危險:
“愛信不信。不信,你就自己待著吧。”
胤煞連忙擺手:
“信信信!我跟著你走還不成麼!”
秦壽收回目光,一夾玄墨的肚子,朝那個方向走去。
胤煞連忙跟上。
又走了不知多久。
胤煞忽然停下腳步,指著前方一棵白骨,聲音有些發虛:
“那個……前面好熟悉啊。”
秦壽的腳步,微微一頓。
胤煞連忙道:
“那個,秦壽你別生氣!朕只是善意的提醒!”
他指著那棵白骨上的裂痕:
“你看,那道裂痕,像不像我們之前經過的那棵?”
秦壽沉默了。
胤煞繼續道:
“我們該不會……遇上鬼打牆了吧?”
此言一出,空氣彷彿凝固了。
秦壽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他的右手,緩緩握緊。
“還有人敢在我秦壽麵前裝神弄鬼?”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冷厲的殺意:
“活膩歪了。”
他抬起頭,看向那些遮天蔽日的白骨巨樹:
“都是這些樹——”
他的眼中,閃過寒光:
“我倒要看看,要是我把這裡都毀了,他還怎麼給我……鬼打牆!”
話音剛落——
他的身影,旱地拔蔥,直衝雲霄!
“乾坤大挪移——!”
他雙手虛抱,真氣瘋狂湧動!
下方,胤煞的臉色瞬間變了。
他一把抓住玄墨的尾巴:
“快跑——!這小子又要幹拆遷的活了!”
玄墨低吼一聲,撒腿就跑!
一人一獸,瞬間躲到遠處一棵巨骨後面,探出頭來,小心翼翼地看著。
然後——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
秦壽一掌拍下,一棵巨骨轟然倒塌!碎骨飛濺,煙塵沖天!
緊接著——
“轟!轟!轟!”
巨響接連不斷!
秦壽的身影,在骨林中穿梭!
一掌,一棵巨骨倒下!
一拳,一棵巨骨碎裂!
他一腳踢出,將一棵巨骨連根拔起,扔向遠處!
那巨骨在空中翻滾,砸倒了一片又一片的骨林!
“轟隆隆——!!!”
整片骨林,都在顫抖!
月光下,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如同拆遷的魔神!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廢墟!
碎骨滿地,煙塵漫天!
“鬼打牆!”
他的聲音,在骨林中迴盪:
“我倒要看看,你能打多久!”
遠處。
胤煞躲在那棵巨骨後面,看著那道瘋狂拆遷的身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這小子……”
他喃喃道:
“是真的猛。”
玄墨趴在他旁邊,尾巴輕輕搖晃,眼中滿是崇拜。
胤煞看了它一眼:
“你倒是挺會找主人。”
玄墨打了個響鼻,那表情,分明帶著幾分得意。
胤煞不再說話,繼續看向那片正在化為廢墟的骨林。
(這小子,發起瘋來,比朕還瘋。)
他在心中默默道。
骨林中。
秦壽停下動作,站在一片廢墟之中。
周圍,是滿地的碎骨。
那些遮天蔽日的巨骨,此刻已經倒了大半。月光毫無遮攔地灑落下來,將這片廢墟照得一片慘白。
他環顧四周,嘴角微微上揚:
“鬼打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