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斬連忙搖頭：
“沒有沒有！我這不是……這不是……”
他說不下去了。
因為秦雪的眼神，已經足以殺死他一百次。
遠處。
少君端坐在一張精緻的椅子上，面前擺著一張小几，几上放著茶壺茶杯。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那姿態，從容優雅，彷彿不是在觀看一場毀天滅地的大戰，而是在自家後花園品茶賞景。
他的身後，天奴垂手而立。
天奴看著遠處那兩道恐怖的身影，忍不住問道：
“少君，這倆人，您怎麼看？”
少君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我怎麼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我坐著看。”
天奴一愣。
少君繼續道，目光落在那兩道身影上：
“這倆人這麼強，反正頭疼的不是我。”
他的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他們越強，秦壽的壓力越大。”
“大乾王朝的覆滅，才是我們的目的。”
他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
“看著吧。”
他放下茶杯，一字一句：
“我倒要看看，秦壽怎麼面對兩個——偽神境。”
天奴的臉色，微微一變：
“偽神境？！”
他的聲音，都帶著幾分震驚。
少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神境，哪有那麼容易達到？”
他站起身，負手而立：
“古往今來，多少絕世高手，想要登臨神境，最終都絕望而去，遙遙無期。”
他看著遠處那兩道身影：
“就憑他們——”
他指了指胤煞：
“一個靠氣血堆起來的——”
又指了指樓蘭王子：
“一個被封印了幾百年的怪物——”
他搖了搖頭：
“怎麼可能登臨神境？”
天奴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但他心中，還有一個疑問。
他小心翼翼地問：
“少君，那麼……神境到底是甚麼？”
少君看了他一眼。
那目光，帶著一絲高高在上，也帶著一絲施捨。
“告訴你也無妨。”
他負手而立，緩緩吐出四個字：
“破碎虛空。”
天奴的瞳孔，驟然收縮！
“破碎虛空？！”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少君點了點頭，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
“超脫生死，超脫輪迴，超脫這天地的一切束縛。”
他看著遠方，彷彿穿透了層層空間，看到了某個不可知的所在：
“那才是——真正的神境。”
天奴沉默了。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敬畏。
破碎虛空。
這四個字，可不是簡單說說的。
樓蘭城上空，雙魔的激戰仍在繼續。
屍魔法相與血光之影交錯碰撞，每一次交鋒都如同天崩地裂。
胤煞的黑氣與樓蘭王子的血光糾纏在一起，相互侵蝕，相互吞噬，將整片天空染成一片詭異的暗紅色。
下方，樓蘭城已經在餘波中化為廢墟。
無數屍體橫陳街頭，鮮血匯流成河。倖存者們躲在殘垣斷壁之後，瑟瑟發抖，眼中滿是絕望。
而在這片廢墟之中——
有一道身影，始終靜靜地站著。
秦壽。
他就那樣站在一片倒塌的民居前，仰頭看著天空中的激戰，目光平靜如水。
腰間，魔刀阿鼻微微震顫，彷彿在渴望著甚麼。
城牆上。
趙元看著那道紋絲不動的身影，忍不住嚥了口唾沫：
“大哥……到底在想甚麼？”
刁三搖了搖頭：
“少爺的心思，咱猜不透。”
賴四忽然道：
“你們說，少爺會不會是在等他們兩敗俱傷？”
眾人一愣。
趙元眼睛一亮：
“有道理啊！等這倆貨打個半死不活，大哥再出手，一舉拿下！”
上官熊皺了皺眉：
“可是……萬一他們發現不對，聯手對付大哥怎麼辦？”
此言一出，眾人沉默了。
是啊。
那兩個都是活了數百年的老怪物，哪個不是人精？怎麼可能看不出漁翁得利的把戲？
秦斬縮了縮脖子，小聲道：
“要不……咱們先跑？”
秦雪瞪了他一眼。
秦斬立刻閉嘴。
遠處。
少君依然端坐在椅子上，悠然品茶。
他的目光，落在那道玄青色的身影上，眼中閃過一絲玩味：
“秦壽啊秦壽……”
他輕聲自語：
“我倒要看看，你這次怎麼破局。”
天奴小心翼翼地問：
“少君，秦壽不會真的等他們兩敗俱傷吧？”
少君笑了：
“等？”
他搖了搖頭：
“他等不起。”
天奴一愣。
少君指了指天空：
“你看，那倆人雖然打得激烈，但誰都沒有拼命。”
他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胤煞在防著樓蘭王子，樓蘭王子也在防著胤煞。他們都在留力，都在等。”
天奴恍然：
“等對方露出破綻？”
少君點了點頭：
“也在等秦壽出手。”
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只要秦壽一動，他們立刻就會聯手。”
“到那時候——”
他放下茶杯，嘴角微微上揚：
“秦壽要面對的，就是兩個偽神境的全力一擊。”
天奴的眼中，閃過一絲驚駭：
“那秦壽豈不是……”
少君沒有回答。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看著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秦壽……）
（讓我看看，你究竟還有甚麼底牌。）
天空中。
胤煞與樓蘭王子再次對轟一擊，雙雙後退。
兩人的氣息，都有些紊亂。
但他們的目光，卻不約而同地，掃向了下方的某處。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
胤煞的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他當然知道，秦壽在等甚麼。
（這小子……）
（想坐收漁利？）
他心中冷笑：
（做夢。）
樓蘭王子的血眸，同樣落在那道身影上。
他剛剛破封而出，對這個世界的一切都充滿好奇。但這個年輕人——
（有點意思。）
他在心中默默道：
（明明只有天境的修為，卻給我一種……危險的感覺。）
兩人對視一眼。
那一瞬間，彷彿達成了某種默契。
下方。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動。
他感受到了。
那兩道目光。
一道腐朽陰冷，一道血腥邪異。
都在看著他。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
（終於……）
（注意到我了嗎？）
他緩緩抬起手，握住了腰間的刀柄。
魔刀阿鼻，發出低沉的嗡鳴。
那嗡鳴聲，帶著渴望，帶著興奮，彷彿在期待著即將到來的盛宴。
秦壽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兩道身影。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打完了嗎？”
胤煞和樓蘭王子，同時一愣。
秦壽繼續道：
“打完了，就該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