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天色陰沉,厚重的雲層低低地壓著,將整片天地籠罩在一片壓抑的氛圍之中。沒有風,沒有陽光,只有死一般的沉寂。
樓蘭城外。
黑壓壓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湧來。
西域三十六國聯軍,經過一夜的休整,再次集結。那密密麻麻的人影,一眼望不到邊,刀槍如林,旌旗蔽日。
大軍中央,一座高大的戰車上,胤煞負手而立。
他的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黑氣,那張慘白的臉上,此刻掛著得意的笑容。
昨日被秦壽一刀斬出的傷勢,已經痊癒。
他的目光,越過層層大軍,落在遠處那座城池之上。
那裡,有一道玄青色的身影。
秦壽。
兩人隔空對視。
胤煞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帶著一絲挑釁,也帶著一絲志在必得。
(秦壽,既然你不配合……)
他在心中默默道:
(那我就逼你配合!)
他抬起手,輕輕一揮。
“殺——!!!”
震天的喊殺聲,驟然響起!
數十萬大軍,開始向前推進!
城牆上。
秦壽負手而立,俯瞰著下方那黑壓壓的大軍。
他的目光平靜如水,看不出任何情緒。
身後,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李崇孝快步走來,抱拳道:
“大人!敵軍已經逼近!請大人下令!”
秦壽沒有回頭:
“死守不出。”
四個字,很輕,很淡。
李崇孝微微一怔:
“大人,這……”
秦壽打斷他:
“按我說的做。”
話音剛落——
他的身影,驟然消失在城牆上!
眾人驚呼!
只見那道玄青色的身影,如同一道流星,直直墜入城下!
落在兩軍陣前!
“秦大人——!”
“大哥——!”
“義父——!”
城牆上,響起一片驚呼。
趙元急得直跳腳:
“大哥這是幹甚麼!一個人面對幾十萬大軍?!”
李崇孝面色凝重,卻依然咬牙道:
“傳令下去!全軍死守!沒有命令,不得出城!”
他相信秦壽。
那個男人,從不做沒有把握的事。
遠處。
少君站在高坡上,俯瞰著整個戰場。
他的身後,站著天奴,以及幾個新從天庭調來的高手。
他看著那道獨自立於萬軍之前的玄青色身影,嘴角微微上揚:
“秦壽想幹甚麼?”
天奴小心翼翼地道:
“少君,他難道想以一人之力,對抗這幾十萬的……大軍?”
少君笑了。
那笑容,溫潤如玉,卻帶著一絲嘲諷:
“秦壽固然強,但是面對幾十萬的……大軍——”
他頓了頓:
“就算獨孤求敗那樣的……人物,也得力竭。”
他看著那道身影,眼中閃爍著算計的光芒:
“體內能有多少真氣,供他消耗?”
天奴連忙點頭:
“少君英明。”
少君繼續道:
“就算他能殺光這幾十萬人——”
他的笑容,變得更加意味深長:
“這其中的因果和業障,又豈是他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能應付的?”
他負手而立,彷彿已經看到了結局:
“殺吧,殺吧。”
他一字一句:
“我倒要看看,秦壽登臨神境的那一刻,接受天譴時的表情。”
戰場上。
秦壽獨自立於萬軍之前。
他的身後,是緊閉的城門。
他的面前,是數十萬黑壓壓的大軍。
玄墨跟在他身側,低吼一聲,渾身鱗甲泛起暗紅的光芒。
秦壽輕輕拍了拍它的腦袋:
“走。”
一人一蛟,衝入敵陣!
亂殺!
秦壽的身影,如同鬼魅,在敵軍中穿梭!
一掌拍出,數十人倒飛而出!
一刀斬下,一片血雨紛飛!
玄墨怒吼連連,尾巴橫掃,將一群群敵軍掃飛!它的利爪揮舞,每一次落下,都有數人斃命!
所過之處,屍橫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聯軍士兵,在這恐怖的力量面前,如同螻蟻般渺小!
恐懼,開始蔓延。
但秦壽,沒有絲毫停歇。
他殺得越多,眼中的光芒,越亮。
大軍中央。
胤煞站在戰車上,看著遠處那道所向披靡的身影,嘴角的笑容,越來越濃。
(殺吧,殺吧……)
他在心中默默道:
(殺得越多越好……)
他閉上眼睛,開始運功。
屍魔經,悄然運轉。
他等待著。
等待著那些血氣,如同昨日一般,源源不斷地湧入自己體內。
然而——
一炷香過去了。
兩炷香過去了。
他睜開眼睛。
眼中滿是困惑。
(血氣呢?!)
他看著戰場,看著那些倒下計程車兵,看著那漫天的血霧——
那些血氣,明明就在那裡!
可他,一點都吸收不到!
他猛地看向秦壽。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手中握著一柄漆黑的刀。
那刀,正在瘋狂地吸收著戰場上的血氣!
魔刀——阿鼻!
胤煞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
(是他!)
(是他把血氣都吸收了!)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憤怒和焦急。
(不行!這樣下去,我的計劃就全完了!)
(我必須……必須想辦法!)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怒火,抬頭看向遠處高坡上的那道月白色身影。
高坡上。
少君俯瞰著戰場,眉頭微微皺起。
他看到了。
看到秦壽在那萬軍之中,如入無人之境。
看到那些聯軍士兵,一個個倒下,一個個潰逃。
看到士氣,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跌落。
“這樣下去不行。”
他輕聲自語。
天奴小心翼翼地問:
“少君,您的意思是……”
少君的目光,變得幽深起來:
“秦壽一個人如果打得太猛,士氣直接被打沒了——”
他頓了頓:
“那這仗,就沒得玩了。”
他轉過身,看向身後那幾個新從天庭調來的高手。
那些人,個個氣息深不可測,周身散發著恐怖的威壓。
少君看著他們,目光如同在看一群螻蟻:
“你們幾個,去。”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纏住秦壽。”
那幾個高手齊齊躬身:
“是!”
少君又看向另一個方向:
“龍樹尊者。”
那道蒼老的身影,從暗處走出。
少君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警告:
“今日,可別再偷懶了。”
龍樹尊者的臉色,微微一僵。
他連忙雙手合十:
“貧僧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