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夜,子時。
城西,柳巷。
這裡是京城最偏僻的角落之一,巷道狹窄,房屋低矮,住的多是些貧苦人家。
入夜之後,連燈籠都難得見到一盞,只有稀疏的月光,將巷道照得朦朦朧朧。
秦壽的身影,出現在巷口。
他步伐從容,不疾不徐,彷彿只是在自家後院散步。
走到第三間,他停下腳步。
這是一間破舊的民居,門板斑駁,窗紙破爛,彷彿多年無人居住。
他推門而入。
屋內,一片昏暗。
只有一盞油燈,放在角落的桌上,火苗微弱,將整個房間照得忽明忽暗。
燈下,坐著一個人。
一個女人。
南疆使者——阿依慕。
她今夜沒有穿那身深色的使袍,而是換了一襲南疆傳統的服飾。
色彩鮮豔的衣裙,配著繁複的銀飾,在昏暗的燈光下,閃爍著幽幽的光芒。
她看到秦壽進來,連忙起身,臉上浮現出笑容。
那笑容,嫵媚而溫柔,帶著一絲期待。
“秦大人。”
她的聲音軟糯,帶著南疆特有的口音:
“你來了。”
秦壽站在門口,目光掃過整個房間。
沒有埋伏。
沒有陷阱。
只有她一個人。
他走進去,在她對面坐下。
“你找我?”
阿依慕看著他,眼中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有緊張,有期待,還有一絲忐忑。
她正要開口——
一股無形的力量,驟然襲來!
秦壽抬起手,五指虛抓!
擒龍手!
阿依慕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飛起,直直落入秦壽手中!
秦壽的手,扼住了她的脖頸。
只需輕輕一用力,就能讓她香消玉殞。
“你知道嗎?”
秦壽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冰冷的殺意:
“我想要你死——”
他頓了頓,五指微微收緊:
“只需要輕輕一捏。”
阿依慕的呼吸,瞬間變得困難起來。
她的臉,漲得通紅。
但她沒有掙扎,沒有求饒,甚至沒有露出恐懼的表情。
反而——
她笑了。
那笑容,嫵媚而坦然,帶著一絲篤定:
“秦大人……不會的。”
她的聲音,因為呼吸困難而變得斷斷續續:
“我要是……死了……南疆和大乾……本來應該是……盟友的……”
她看著秦壽,那雙眼睛裡,閃爍著光芒:
“在秦大人手下……就成了……死敵了……”
秦壽看著她。
看著那雙眼睛。
那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一種篤定。
彷彿她認定了,他不會殺她。
沉默了片刻。
秦壽鬆開手。
阿依慕跌落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她抬起頭,看向秦壽,眼中非但沒有怨恨,反而多了一絲欣賞。
(這個男人……)
(果然不簡單。)
秦壽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淡淡道:
“你有甚麼目的?”
阿依慕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
她深吸一口氣,臉上的笑容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鄭重。
“秦大人說的沒錯。”
她的聲音,變得認真起來:
“大乾和南疆,本就是一家。”
她看著秦壽,一字一句:
“如今大乾強盛,南疆……想和大乾,重歸舊好。”
秦壽的眉頭,微微一動:
“哦?”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玩味:
“南疆,就這麼甘居人下?”
阿依慕的眼神,微微一凝。
她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聲音變得低沉而複雜:
“秦大人。”
她頓了頓:
“每個時代,都會有那麼一兩個,悲天憫人的救世主。”
她抬起頭,看向秦壽:
“而我們南疆,也出了一個。”
她的眼中,閃爍著光芒:
“他希望,南疆的人民能過上好日子。”
“但是,以南疆的地勢,想要……自給自足,實在太難了。”
她的聲音,變得沉重起來:
“糧食根本不夠。很多人,都是被活活餓死的。”
她看著秦壽,一字一句:
“想要得到足夠的糧食,就得透過戰爭,去搶,去奪。”
她頓了頓,語氣變得苦澀:
“但是……戰爭會死人。會死很多人。”
“那些餓死的人,和戰死的人……”
她搖了搖頭:
“有甚麼區別呢?”
秦壽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阿依慕深吸一口氣,繼續道:
“所以,秦大人——”
她看著秦壽,眼中滿是期盼:
“我們不想和他國聯手,去搶,去殺。”
“我們想和大乾……合作。”
她頓了頓,語氣篤定:
“同樣是聯盟,我為甚麼不選一個更強的呢?”
秦壽看著她,沉默了片刻。
然後,他點了點頭:
“可以。”
他頓了頓:
“但是,我要看到你們的誠意。”
阿依慕的眼睛,微微一亮。
她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嫵媚的笑容。
那笑容,帶著幾分勾人奪魄的意味。
她向前一步,湊近秦壽。
纖細的手指,輕輕點在秦壽的胸口,緩緩轉動。
“那……”
她的聲音,軟糯而誘惑:
“秦大人,想要甚麼誠意呢?”
秦壽低頭,看著她的手指。
然後——
他抬起手,直接推開了她。
阿依慕被他推得後退一步,眼中閃過一絲錯愕。
秦壽從懷中,掏出一顆藥丸。
那顆藥丸通體漆黑,散發著幽幽的光芒,一看便知是劇毒之物。
“這是蝕骨斷魂丹。”
他的聲音很平靜:
“只要你吃下去,我就信你說的。”
阿依慕看著那顆藥丸,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但她沒有猶豫。
她伸出手,接過藥丸,直接放入口中。
嚥了下去。
然後,她抬起頭,看向秦壽,臉上依然掛著笑容:
“我的誠意,到了。”
她頓了頓,向前一步,直視秦壽的眼睛:
“秦大人,是不是也該展示一下誠意呢?”
秦壽看著她,眉頭微微一挑:
“哦?你想要甚麼誠意?”
阿依慕看著他,那雙眼睛裡,閃爍著狡黠的光芒:
“我想讓你——”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當我們南疆的王。”
秦壽的眉頭,皺了起來:
“讓我一個外人,做你們南疆的王?”
他的語氣,帶著一絲荒謬:
“你在開甚麼玩笑?”
“就算我願意,你們南疆的子民,能願意?”
阿依慕看著他,那雙眼睛裡,光芒越來越亮。
“所以——”
她的聲音,變得輕柔而曖昧:
“我們想要秦大人的誠意。”
秦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誠意?”
阿依慕向前一步,幾乎貼在他身上。
她抬起頭,那雙眼睛,此刻變得迷離而勾人:
“都說秦大人神功蓋世——”
她的聲音,軟糯如絲: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抵擋得住——”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們南疆的——催情聖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