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壽的眼中,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一種——
冰冷的審視。
“就是你小子——”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卻帶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
“給我暗中使絆子?”
少君笑了。
那笑容,依然是那般溫潤,那般無害。
“秦壽。”
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語氣帶著幾分欣賞,幾分玩味:
“有點意思。”
他上下打量著秦壽,眼中閃過一絲真正的意外:
“想不到,那樣都炸不死你。”
秦壽沒有回答。
他的目光,從少君身上移開,落在了他身旁那道素白的身影上。
慕容明月。
她就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臉色蒼白,眼神複雜。
當秦壽的目光投過來時,她的身體,微微一顫。
那雙眼睛裡,有愧疚,有恐懼,有茫然,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她張了張嘴,想說甚麼。
但秦壽已經移開了目光。
彷彿她,只是一個無關緊要的路人。
慕容明月的臉色,更加蒼白了幾分。
秦壽重新看向少君,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冰冷而危險:
“有意思。”
他一字一句:
“你是真的——不怕死。”
少君的笑容,微微一凝。
但只是一瞬,他又恢復了那副溫潤如玉的模樣。
秦壽不再看他。
他轉過身,看向遠處那道被龍氣籠罩的身影。
趙無極。
那個一百七十三歲的老怪物,此刻正負手而立,冷冷地看著這一切。
秦壽開口了:
“老頭。”
他的聲音很隨意,彷彿在招呼一個鄰居:
“你等等。”
趙無極的眉頭,微微一皺。
秦壽繼續道:
“等我好好——”
他頓了頓,目光重新落回少君身上:
“收拾一下這個小子——”
他又看了一眼獨孤求敗:
“和他——”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無極:
“我們再打。”
眾人皆是一愣。
(這……這是甚麼操作?)
(他難道不怕趙無極趁機偷襲嗎?)
(他難道不怕趙無極和獨孤求敗聯手嗎?)
趙元更是急了。
他衝上前來,一把抓住秦壽的袖子:
“大哥!你幹甚麼!”
他的聲音急促,帶著難以掩飾的焦急:
“趙無極那個老賊還在這兒呢!這個時候你不跟獨孤求敗一起幹掉他——”
他指向趙無極:
“等殺掉獨孤求敗他們之後,豈不是要被那老賊漁翁得利?!”
秦壽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靜如水。
“漁翁得利?”
他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那笑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自信。
“就他?”
“老頭。”
秦壽的聲音,隨意而慵懶,彷彿只是在招呼一個路邊的閒人:
“你等等。”
趙無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那雙幽深的眼眸中,閃過一絲凌厲的光芒。他活了一百七十三年,還從未有人敢用這種語氣跟他說話——尤其是,在見識過他剛才那毀天滅地的力量之後。
“等我好好——”
秦壽頓了頓,目光從趙無極身上移開,落在了那道渾身是血、卻依然挺立如松的白色身影上:
“收拾一下這個小子——”
他又看了一眼少君:
“和他——”
然後,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趙無極,嘴角微微上揚:
“我們再打。”
此言一出,全場皆驚。
眾人面面相覷,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這個秦壽……難道不怕嗎?)
(那可是趙無極啊!)
(汲取一國國運、連劍魔都敗在他手下的趙無極啊!)
(他居然……讓他等著?)
(就不怕他趁機偷襲?就不怕他跟獨孤求敗聯手?)
趙元更是急得跳腳。
他衝上前來,一把抓住秦壽的袖子,聲音急促得都變了調:
“大哥!你幹甚麼!”
他的手指向遠處那道龍氣翻湧的身影:
“趙無極那個老賊還在這兒呢!這個時候你不跟獨孤求敗一起幹掉他——”
他又指向獨孤求敗,聲音愈發焦急:
“等殺掉獨孤求敗他們之後,豈不是要被那老賊漁翁得利?!”
秦壽低下頭,看著他。
那目光,平靜如水,波瀾不驚。
“漁翁得利?”
他輕輕重複著這四個字,嘴角微微上揚。
那笑容,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輕蔑。
“就他?”
他搖了搖頭,語氣輕飄飄的,彷彿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也配?”
趙元愣住了。
他看著大哥那副雲淡風輕的模樣,張了張嘴,想說些甚麼,卻發現自己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忽然發現,自己,或許從未真正看懂過大哥。
秦壽不再理他。
他轉過身,向前走去。
一步一步,朝著那道白色身影走去。
獨孤求敗。
那個活了數百年,冠絕一個時代的劍魔。
此刻,他渾身是血,白袍染紅,氣息萎靡。但他的脊背,依然挺得筆直。他的眼睛,依然明亮如星辰。
他就那樣站在那裡,看著秦壽一步步走近。
秦壽在他身前十步之外,停下腳步。
四目相對。
“上次——”
秦壽開口,聲音平靜如水:
“你我還有一場架,沒有打完。”
他頓了頓:
“今日,正好補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帶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期待:
“我可是等這一天,等好久了。”
獨孤求敗看著他。
看著這個年輕人,看著他那雙幽深的眼眸,看著他周身那若隱若現的金色光芒,看著他眼角那兩道若有若無的暗紅紋路——
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很輕,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
“好。”
一個字。
蒼老,沙啞,卻堅定無比。
他握緊了手中的劍。
那柄通體雪白、劍身之上流轉著細密紋路的長劍——無情劍。
劍身微微顫抖,彷彿在回應主人的戰意。
秦壽看著他,看著他手中的劍,看著他那雙依然明亮的眼睛。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由衷的欣賞。
(一個真正超脫的強者。)
(一個將劍道走到極致的人。)
(和這樣的人打架……)
他微微握緊了手中的刀:
(才有意思。)
他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卻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狂傲:
“在這個世上——”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還從來沒有人,能讓我全力出手。”
他看著獨孤求敗,眼中閃過一絲光芒:
“希望你這幾百年——”
他嘴角微微上揚:
“沒有活到狗肚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