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廢墟炸裂!
碎石飛濺,煙塵沖天!
一道金色的身影,從那深坑之中,沖天而起!
那是一個……小金人。
渾身金燦燦的,從頭到腳,都籠罩在一層濃郁的金色光芒之中。那光芒凝如實質,在他體表流轉,彷彿給他穿上了一層金色的戰甲。
只是——
那金甲之上,滿是塵土。
那金色的人,灰頭土臉,狼狽不堪。
但他的那雙眼睛,卻亮得驚人,帶著一股幾乎要噴湧而出的怒火。
自然是——秦壽。
“媽的——!!!”
秦壽落地,張嘴就是一句爆粗:
“到底是哪個孫子埋的炸彈——!!!”
他的聲音洪亮,震得周圍的廢墟都在簌簌作響:
“差點把老子炸上天了——!!!”
他渾身一震,那金色的光芒劇烈波動,將身上的塵土震得四散飛揚。
但那灰頭土臉的模樣,一時半會兒是消不掉了。
遠處,皇帝的臉色,瞬間變得精彩極了。
他的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尷尬,從尷尬到心虛,從心虛到……更加尷尬。
(那個……那個……)
(是朕埋的……)
他在心中默默地說,卻一個字也不敢說出口。
他縮了縮脖子,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半步。
而趙元——
“大哥——!!!”
趙元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歡呼,整個人如同脫韁的野馬,朝著秦壽狂奔而去:
“大哥!你沒死!大哥!你還活著!大哥!太好了大哥!”
他跑到秦壽麵前,張開雙臂,就要往秦壽身上跳——
秦壽抬起手,一根手指抵住他的腦門,將他生生定在原地。
“別鬧。”
他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但那雙眼睛,依然冒著火。
(媽的……)
(差點被炸死……)
(這事兒……沒完……)
就在這短暫的混亂之中——
少君的目光,微微閃爍。
他看了一眼遠處那道金光燦燦的身影,又看了一眼身旁躺在地上、渾身是血的白袍劍魔。
他湊近獨孤求敗,聲音壓得極低,卻清晰無比地傳入他耳中:
“劍魔。”
獨孤求敗微微側頭。
少君的目光,落在遠處那道明黃色的身影上,聲音輕得如同耳語:
“殺掉皇帝。”
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蠱惑人心的力量:
“大乾的龍氣,就會暫時失去依憑,大幅度削弱。”
他頓了頓:
“到時候,你就能殺了那個姓趙的老東西。”
獨孤求敗的瞳孔,微微收縮。
他看了一眼遠處正負手而立、周身龍氣翻湧的趙無極。
又看了一眼那道畏畏縮縮、躲在人群后面的明黃色身影。
他的手,緩緩握緊了插在廢墟中的劍柄。
下一刻——
他動了。
雖然渾身是血,雖然剛剛被重創,雖然此刻氣息萎靡——
但他是獨孤求敗。
是活了數百年、冠絕一個時代的劍魔。
他的劍,依然快得驚人。
“鏘——!”
劍出鞘!
一道凌厲無匹的劍氣,從他劍鋒之上激射而出,朝著皇帝的方向,電射而去!
那劍氣,快如閃電,凌厲如刀,帶著必殺的決心!
皇帝正在心虛地縮著脖子,忽然感到一股寒意從脊背升起。
他猛地抬頭——
那道劍氣,已經近在咫尺!
他的瞳孔,驟然收縮!
(難道朕今日——)
(就要……)
(命喪於此了嗎?!)
“陛下小心!!!”
高太監尖聲大叫,拼盡全力撲了過來!
刁三、賴四、蠻五、千六,四人也同時出手!
四道真氣,齊齊轟向那道劍氣!
然而——
差距太大了。
那劍氣,只是輕輕一震,便將他們四人聯手佈下的防禦,轟然震碎!
四道身影,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口中鮮血狂噴!
劍氣,依然朝著皇帝,呼嘯而去!
皇帝的眼前,那道劍光越來越近,越來越亮——
他甚至能感受到,那劍鋒之上傳來的森然寒意。
他的雙腿,已經軟了。
他的腦海中,一片空白。
就在這時——
一道金色的身影,驟然閃現!
擋在了皇帝身前!
秦壽!
他伸出右手,五指張開,迎向那道劍氣!
“砰——!”
劍氣斬在他的掌心!
金色的光芒,驟然爆發!
那足以斬殺任何高手的凌厲劍氣,在他掌心之中,竟然——
被生生抓住了。
他的五指,緩緩收攏。
“咔嚓——”
那劍氣,在他掌心之中,碎裂開來,化作點點光芒,消散於無形。
他握著那破碎的劍氣,看著遠處的獨孤求敗,那雙幽深的眼眸中,燃燒著冰冷的火焰:
“當著我面——”
他一字一句,如同驚雷炸響:
“你敢殺他?”
話音剛落——
“轟——!!!”
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從他體內猛然爆發!
那氣勢,如同火山噴發,如同海嘯降臨!金色的光芒沖天而起,將整片天空都染成了金色!
那光芒之中,隱隱可見一道道暗紅色的紋路流轉——那是魔紋,是魔神血脈的印記!
周圍的廢墟,被那氣勢衝擊得再次崩塌!
那些碎石,那些殘骸,被震得四散飛濺!
就連遠處的趙無極,感受到這股氣勢,臉色也微微一變。
(這小子的氣息……)
(比剛才更強了?!)
皇帝站在秦壽身後,看著面前這道金色的背影,整個人如同被雷劈中一般,呆立當場。
他的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有感激,有震撼,有愧疚,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沒意識到的依賴。
(秦壽……)
他在心中默默地念著這個名字:
(又是你……)
(又是你救了朕……)
秦壽沒有回頭。
他只是微微側頭,用餘光瞥了皇帝一眼:
“炸我的事——”
他頓了頓,語氣帶著一絲危險的氣息:
“回頭再找你算賬。”
皇帝的身體,微微一顫。
他縮了縮脖子,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連連點頭:
“好好好……回頭算……回頭算……”
那模樣,哪還有半分帝王威嚴?
簡直像個做錯事被當場抓包的孩子。
秦壽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他的目光,越過獨孤求敗,落在了那道月白色的身影上。
少君。
那個溫潤如玉、面帶微笑的年輕人。
此刻正站在慕容明月身邊,饒有興致地看著他。
四目相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