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
他身後,那十幾名一直靜立不動、氣息深不可測的大供奉中,有六道身影,驟然消失!
下一刻——
他們出現在了那六位大宗師的面前!
如同鬼魅!如同幽靈!毫無徵兆!
雷烈瞳孔驟縮!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枯瘦的手掌,已經按在了他的胸口!
“砰——!”
沉悶的巨響!
雷烈那魁梧的身軀,如同斷了線的風箏,倒飛而出!口中鮮血狂噴,灑落一地!
他重重摔在地上,胸口塌陷,氣息微弱,已是出氣多進氣少!
玄真子的拂塵,被一柄長劍斬斷!那長劍去勢不減,一劍刺穿了他的肩胛!
洛無痕的銀槍,被一柄長刀斬成兩截!那長刀順勢劈下,在他胸口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謝淵的暗器,被一隻枯瘦的手掌盡數接下!那手掌一握,所有暗器化作齏粉!然後,那隻手掌輕飄飄地拍在他胸口,將他拍飛數丈!
孟婆的柺杖,被一柄巨斧斬斷!那巨斧去勢不減,劈在她肩上,差點將她整個人劈成兩半!
六位大宗師,在瞬息之間,全部重傷!
而那六道身影,卻如同從未動過一般,已經回到了原來的位置。
快。
太快了。
快到根本看不清他們是怎麼出手的。
快到那六位大宗師,連反應的機會都沒有。
趙幹天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眼中滿是興奮的光芒。
“哈哈哈哈——!”
他放聲大笑,笑得張狂,笑得肆意:
“一群土雞瓦狗,也敢在我皇族供奉面前放肆?!”
他看向皇帝,那笑容愈發猙獰:
“陛下,您請來的這些人,也不怎麼樣嘛!”
皇帝的臉色,已經慘白如紙。
他看著那六個重傷倒地的身影,看著那些被屠殺的影衛,看著那滿地的鮮血——
他的心中,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絕望。
(難道……)
(今日,就真的……)
(到此為止了嗎?!)
他看向四周——
三百影衛,正在被那些供奉老怪們屠殺!
那些影衛,每一個都是三花聚頂以上的高手,每一個都是他精心培養多年的心腹!可此刻,他們在那些供奉面前,卻如同待宰的羔羊,毫無還手之力!
一刀!
一劍!
一掌!
每一次出手,都有一個影衛倒下!
鮮血,染紅了演武場的青石板!
屍體,堆成了小山!
慘叫聲,此起彼伏!
那六位想要逃走的大宗師,被那六道身影追上——
“還想走?”
一個供奉冷笑,一掌拍下!
“砰——!”
雷烈那魁梧的身軀,被拍得四分五裂!
鮮血,濺了那供奉一身。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大長老可是要你們的腦袋的——”
他一字一句:
“你們,走得了嗎?”
玄真子被一劍梟首!
洛無痕被一槍貫穿心臟!
謝淵被一刀斬成兩截!
孟婆被一掌拍碎頭顱!
還有那位不知名的老嫗,被一斧劈成兩半!
六位大宗師——
六位名震江湖的大宗師——
死狀慘烈,無一倖免!
他們的屍體,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之中,死不瞑目!
那些供奉們,站在屍體中間,渾身浴血,卻面帶笑容。
那笑容,猙獰,殘忍,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滿足。
彷彿殺的,不是人。
而是——螻蟻。
皇帝看著這一幕,雙腿發軟,幾乎站立不穩。
他的手,死死抓著龍椅的扶手,指節泛白,青筋暴起。
他的眼中,滿是血絲。
(完了……)
(全完了……)
他看向秦壽——
那道玄青色的身影,此刻正在與趙照激戰,無暇他顧。
他看向四周——
三百影衛,幾乎被屠戮殆盡!
五千御林軍,被那些供奉的氣勢所懾,根本不敢上前!
那六位大宗師,已經全部斃命!
他身邊,只剩下幾個瑟瑟發抖的太監,和那些同樣驚恐萬狀的朝臣。
他,成了一個孤家寡人。
趙幹天大步走向他,臉上滿是得意的笑容:
“陛下!”
他的聲音洪亮,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您還有甚麼底牌,儘管亮出來啊!”
他張開雙臂,彷彿在擁抱整個演武場:
“臣,等著呢!”
皇帝看著他,看著他身後那些渾身浴血、面帶獰笑的供奉,看著那滿地的屍體,那遍地的鮮血——
他的嘴唇,微微顫抖。
他想說甚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彷彿被甚麼東西扼住了,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秦壽……)
他在心中默默呼喚:
(秦壽……)
(你在哪裡……)
遠處。
秦壽與趙照,再次對了一拳。
“砰——!”
兩人各自後退數步。
趙照低頭看向自己的雙手——
兩隻拳頭,都已經腫得不成樣子,皮開肉綻,鮮血淋漓。
他抬起頭,看向秦壽——
那個年輕人,依然面色如常,彷彿剛才那一番激戰,不過是熱身而已。
趙照的眼中,終於浮現出一絲恐懼。
(這小子……到底是甚麼怪物?!)
(我的拳頭都快廢了,他卻跟沒事人一樣?!)
(這……這不可能!)
秦壽看著他,嘴角那抹玩味的笑容,愈發濃烈:
“怎麼?”
他的聲音很輕,很淡:
“這就——不行了?”
趙照的臉,漲得通紅。
他怒吼一聲,再次撲上!
秦壽不退不避,同樣迎上!
兩人再次戰在一處!
而遠處——
那些供奉,已經將目光,投向了皇帝。
趙幹天笑著,一步一步,向皇帝走去。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渾身浴血的供奉。
他們的笑容,猙獰而殘忍。
皇帝,孤立無援。
趙幹天一步一步向皇帝走去。
他的步伐很慢,很穩,每一步落下,都帶著一種貓戲老鼠般的從容。
腳下的青石板,被鮮血染得通紅,踩上去發出黏膩的聲響。
那聲音很輕,很細,卻如同死神的腳步,一下一下,敲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他的身後,跟著十幾個渾身浴血的供奉。
他們剛剛屠殺了三百影衛,斬殺了十幾個宗師和半步宗師,此刻渾身是血,臉上卻掛著猙獰的笑容。
那笑容如同從地獄爬出的惡鬼,貪婪地嗅著空氣中的血腥味,享受著這殺戮的盛宴。
皇帝的身後,只剩下幾個人。
幾個瑟瑟發抖的太監。
幾個面如土色的朝臣。
秦戰和秦武父子,此刻也渾身是血——他們剛才拼死護在皇帝身前,擋下了幾波攻擊。
秦戰的左臂被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順著手臂流淌,在地上匯成一小灘。
秦武的額頭被磕破,血流滿面,卻依然死死握著一柄撿來的刀,擋在父親身前。
但他們,擋不住。
誰都擋不住。
高太監擋在了最前面。
那個平日裡總是堆滿諂媚笑容、說話尖聲細氣、見風使舵的高公公——
此刻,他站在皇帝身前,張開雙臂,如同一隻護雛的老母雞。
他的臉色煞白如紙,雙腿抖如篩糠,嘴唇都在哆嗦。
但他沒有退。
一步都沒有退。
“陛……陛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