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族供奉中真正的掌權者之一!
資歷極老,修為深不可測,據說在禁地深處的影響力,遠非張道玄之流可比!
是真正跺跺腳,能讓禁地抖三抖的人物!
只見林海先是朝著御座上的皇帝,微微一躬身,姿態從容,禮節周全,卻並未跪拜,口中溫聲道:“老朽林海,參見陛下。驚擾聖駕,老朽惶恐。”
然後,他緩緩直起身,目光掃過地上殘留的血跡,以及被錦衣衛拖到門口、只剩下最後兩名的“廢人”,臉上露出一種“悲天憫人”又“痛心疾首”的表情,長長嘆了一口氣。
“唉……張師弟啊張師弟,你糊塗啊!”
他聲音帶著惋惜,彷彿真是為同門師弟的“誤入歧途”而嘆息。
下一刻,他眼中溫潤之色陡然一厲!
不見他有任何動作,眾人只覺眼前灰影一閃!
“嗤!嗤!”
兩道細微卻清晰無比的破風聲響起!
那兩個被錦衣衛拖著、還剩半口氣的供奉高手,身體猛地一僵,眉心處同時出現一個細小的紅點,隨即眼神徹底渙散,氣息全無!
瞬間斃命!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林海的身影,已經重新回到了原地,彷彿從未移動過。他輕輕撣了撣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再次面向皇帝,躬身道:
“啟稟陛下。”
“張道玄及其同夥,膽大包天,竟敢在武德殿上行兇,驚擾聖駕,汙衊重臣,實乃罪大惡極,罄竹難書!”
他語氣變得鏗鏘有力,充滿“正義”:
“此等狂悖逆賊,人人得而誅之!老朽身為供奉一脈執事,監管不嚴,亦有失察之罪!眼見逆賊伏法在即,老朽痛心疾首,怒不可遏!實在無法坐視此等敗類苟延殘喘,玷汙我供奉一脈清譽,更恐其胡言亂語,混淆視聽!”
林海抬起頭,臉上滿是“忠君愛國”的激憤和“大義滅親”的決絕:
“故,老朽斗膽,僭越行事,親手將此二獠就地正法,以正視聽!以儆效尤!以顯陛下天威!以彰我皇族供奉赤膽忠心!”
“如今,首惡張道玄及其主要同夥已然伏誅!死不足惜!”
“老朽擅自出手,甘領陛下責罰!”
他說得冠冕堂皇,義正辭嚴,彷彿自己不是滅口,而是替天行道、清理門戶、維護皇室尊嚴的英雄!
整個武德殿,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包括秦壽,都看著這個突然出現、手段狠辣果決、說話滴水不漏的老者林海。
噁心!
一股難以言喻的噁心感,瀰漫在皇帝心頭,甚至蔓延到了不少明眼官員的心中。
這林海,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皇帝下令將人拖下去審問、眼看就要觸及背後隱秘的最關鍵時刻,跳了出來!
一出現,就以“清理門戶”、“維護皇室尊嚴”、“防止胡言亂語”為名,親手將最後兩個可能開口的“活口”,當著皇帝和滿朝文武的面,乾淨利落地滅口!
然後,還擺出一副“忠君愛國”、“大義滅親”、“甘願領罰”的姿態!
這簡直是把皇帝的臉,按在地上,反覆摩擦!
皇帝剛才憋在胸口的那股惡氣,不僅沒出,反而被林海這一手,堵得更狠、更難受!就像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打在了鋼板上,還震傷了自己的手!
“哈哈哈哈!!!”
皇帝突然放聲大笑起來!
笑聲洪亮,卻充滿了刺骨的冰寒和壓抑到極致的怒意!震得殿內燭火都搖曳不定!
“好!好!真是……好得很啊!!!”
皇帝的笑聲戛然而止,他死死盯著下方躬身而立、神色“恭敬”的林海,眼神銳利如刀,彷彿要將他整個人刺穿、剁碎!
“林供奉……真是朕的……忠臣啊!!”
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那平靜之下洶湧的殺意:
“如此體恤聖意!如此維護綱常!如此……急朕之所急!朕……是不是還得好好賞賜你一番?!”
林海彷彿沒聽出皇帝話中的諷刺,依舊保持著恭敬的姿態:“老朽不敢當。此乃分內之事,只求陛下明鑑我供奉一脈拳拳忠心,日月可鑑!”
“忠心?!日月可鑑?!”皇帝重複著這兩個詞,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只剩下無盡的冰寒。
他緩緩從龍椅上站起,明黃色的龍袍無風自動,一股前所未有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帝王威壓,如同山崩海嘯般,朝著林海、朝著整個大殿碾壓而去!
“林海!”
“還有你們禁地深處……那些裝聾作啞、倚老賣老的老東西!!”
皇帝的聲音,如同九天雷霆,轟然炸響,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和……冰冷的宣判:
“看來……是朕登基以來,對你們……太過寬容了!!”
“寬容到……讓你們忘記了,這大乾的天下,姓甚麼!”
“寬容到……讓你們覺得,你們不是朕養的狗,而是可以噬主的狼!!”
“寬容到……讓你們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結黨營私,窺探朝政,甚至……干預國本!!”
皇帝每說一句,威壓便重一分!林海那始終平靜的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細微的波動,眼神深處閃過一絲驚疑。
“朕,今日就把話放在這裡!”
皇帝的目光,如同巡視領地的雄獅,緩緩掃過林海,掃過殿內那些神色各異的文武百官,最後,落在了身旁不遠處,一直靜立旁觀、眼神幽深的秦壽身上。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金戈鐵馬般的決絕:
“從即日起!”
“皇族供奉一脈,所有人員、名錄、修為、職司、歷年所用錢糧資源……給朕徹查!釐清!!”
“凡有不軌之心、不臣之行、不清不楚者——無論是誰!無論資歷多老!功勞多大!”
“一律……嚴懲不貸!!”
“該廢的廢!該殺的殺!該逐的逐!”
“朕倒要看看……”
皇帝的眼神,重新回到臉色微變的林海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酷的弧度:
“這大乾的皇宮,這禁地深處……到底還藏著多少蛀蟲!多少……不服王化的野狗!!”
“朕,要親自……清理門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