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
(我招誰惹誰了?!)
秦戰不再理會還在自我反省的秦武,臉上立刻堆起笑容,三步並作兩步,快步走到了秦壽和李記身邊,對著李記就是一通點頭哈腰,姿態放得極低:
“李…李國公!息怒!息怒!您老…千萬別動氣!”
他指著秦壽,陪著小心解釋道:“這位…正是犬子秦壽!年輕人…不懂事!沒見過甚麼世面!若是…言語上有甚麼衝撞了李國公的地方…還請您老…大人有大量,千萬不要跟他一般見識!”
“在下…在這裡…替他…給您賠不是了!”
說著,秦戰就要對著李記躬身行禮。
秦壽在一旁看著自己這個便宜老爹這副“伏低做小”的模樣,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但最終…也沒說甚麼。
李記看著秦戰這副樣子,又看了看依舊氣定神閒、甚至眼神中帶著一絲漠然的秦壽,臉上的怒意,反而…漸漸消散了。
他伸手,扶住了正要行禮的秦戰,阻止了他的動作,臉上露出一抹…意味難明的笑容,目光重新落在秦壽身上,上下打量著。
“原來…你就是秦壽。”李記緩緩開口,聲音依舊洪亮,但少了幾分怒意,多了幾分…審視和…探究。
“有點意思…”
“果然…有點意思。”
他哈哈一笑,拍了拍秦戰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秦戰一個趔趄):
“秦侯爺!客氣了!”
“你…生了個…不錯的兒子啊!”
這話…聽起來像是誇獎,但配合他那張不怒自威、此刻卻帶著一絲古怪笑意的臉,以及那意味深長的語氣…
實在讓人分不清,到底是…真心讚許,還是…反諷冷笑?
秦戰被李記這態度弄得又是一頭霧水,摸不準這位國公爺到底是甚麼意思,只能乾笑著附和:“李國公…謬讚了!謬讚了!犬子…還年輕,還需要…多多歷練!”
李記笑了笑,沒再多說甚麼,深深地看了秦壽一眼,轉身,朝著自己的座位走去。只是他轉身時,眼中那一閃而過的精光,顯示出他心中…絕不像表面這麼平靜。
(這個秦壽…年紀輕輕,面對老夫的威壓,竟能如此鎮定,甚至…反將一軍!)
(這份心性…這份膽識…確實…非同一般!)
(怪不得…能在這京城…攪動如此風雲!)
(看來…這次回京,不會…太無聊了…)
秦戰看著李記離去的背影,心中還在犯嘀咕:(這…這到底是…解決了?還是…結下樑子了?)
周圍的官員們,看到這場本以為會爆發的衝突,竟然…就這麼“虎頭蛇尾”地結束了,不免有些失望。但看向秦壽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忌憚。
(連柱國公李記…都沒能壓住他?!)
(這小子…果然…邪門!)
就在眾人心思各異,或低聲議論,或繼續觀望之時——
殿外,傳來一聲高亢尖細的宣唱:
“陛下——駕到——!!!”
聲音如同波浪般,迅速傳遞整個武德殿!
瞬間,殿內所有的竊竊私語聲、議論聲戛然而止!
所有文武官員,無論之前是甚麼姿態,此刻都立刻整理衣冠,神色變得肅穆恭敬,按照品級和位置,迅速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挺直腰板,垂首靜候。
秦戰和秦武也連忙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秦壽也緩緩坐直了身體,目光平靜地望向御階上方。
只見一身明黃龍袍、頭戴金冠、面容威嚴中帶著一絲疲憊的皇帝,在眾多太監宮女的簇擁下,緩步從後殿走出,登上了御階,端坐於龍椅之上。
“臣等…叩見陛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殿內所有官員,齊刷刷地起身,躬身行禮,高呼萬歲,聲音整齊洪亮。
“眾卿平身。”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種久居上位的威嚴和沉穩,抬手虛扶。
“謝陛下!”
眾人起身,重新落座。
而就在這時,秦壽注意到,從殿外,又陸續走進來了…好幾位氣度不凡、身穿國公蟒袍、或者身著超品武官服飾的老者!
這些老者,個個氣息沉凝,步履穩健,眼神銳利如鷹,身上帶著一種久經沙場、殺伐果斷的鐵血氣質!與殿內那些文官的氣質,截然不同!
他們顯然,也是剛從外地趕回京城述職、或者被特意召回的…大乾王朝真正的軍事支柱,國之柱石級別的…老牌勳貴、軍方大佬!
隨著他們的入場,整個武德殿的氣氛,似乎都變得更加…凝重和…肅殺了幾分。
這幾位老國公、老侯爺、老將軍,目光掃過殿內,看到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面孔,微微頷首致意。
然而,當他們的目光,掃到坐在最前排、與幾位閣老和宗室王爺座位並列的…那個年輕得過分的身影——秦壽時,幾乎…所有人的眉頭,都…不約而同地…皺了起來!
眼中,毫不掩飾地…流露出了…不滿、審視,甚至…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和…不悅!
(這小子…是誰?!)
(如此年輕!居然…敢坐在那個位置?!)
(區區一個六扇門的甚麼御主…就算最近風頭正盛,又立了些功勞…但…何德何能?!)
(居然…能與吾等…平起平坐?!)
(簡直…是…豈有此理!有辱…斯文!哦不,是有辱…武德!)
這些從血與火中拼殺出來、自視甚高、將地位和資歷看得極重的老牌軍方大佬,對於秦壽這樣一個“暴發戶”般崛起的年輕人,佔據如此顯赫的位置,與他們“同席”,心中…自然是…極度不爽!
一道道或冰冷、或質疑、或帶著敵意的目光,如同無形的刀子,落在了秦壽的身上。
殿內的氣氛,因為這幾位軍方巨擘的到來和他們毫不掩飾的態度,瞬間…變得更加微妙和…緊張起來!
一場新的風波,似乎…正在醞釀!
而高坐御階之上的皇帝,將這一切盡收眼底,眼中閃過一絲深邃的光芒,臉上…卻依舊帶著那副平靜而威嚴的笑容。
皇帝的目光掃過殿內,最終落在了坐在前排、氣定神閒的秦壽身上,臉上露出了真切的笑容,聲音溫和地開口:
“秦愛卿,終於回來了?多日不見,一路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