蠻五這句話,聲音不大,卻如同在滾油中滴入了一滴水!
“轟——!”
全場瞬間炸開了鍋!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帶著難以置信、震驚、鄙夷、幸災樂禍…種種複雜的情緒,投向了癱坐在地上、同樣目瞪口呆、如遭雷擊的易雲!
易雲渾身劇震,臉色瞬間變得比易繼風還要慘白,嘴唇哆嗦著,彷彿一瞬間蒼老了十歲:“什…甚麼?!不…不可能!繼風他…他怎麼可能…”
他彷彿想到了甚麼極其可怕的事情,眼神猛地看向自己的妻子(易夫人並未跟來,留在山莊外圍),又猛地看向易繼風,眼中充滿了痛苦、懷疑和崩潰!
趙元見狀,更是唯恐天下不亂,笑嘻嘻地走到易雲面前,蹲下身,用摺扇拍了拍他的臉:
“老登!別發呆了!要不…你下來放放血試試?這綠帽子到底是你娘給你爹戴的,還是你老婆給你戴的…你放放血,豈不是一目瞭然?!”
“噗嗤…哈哈哈哈!”
周圍頓時響起一片壓抑不住的低笑聲和議論聲。神劍山莊莊主被戴了綠帽子,少莊主可能是個野種…這絕對是足以震動整個武林的大八卦、大笑話!
易雲聽著周圍的嘲笑,看著毫無反應的血槽和臉色慘白、眼神躲閃的兒子,又感受到趙元那毫不掩飾的羞辱,整個人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癱軟在地,陷入了巨大的混亂、恥辱和崩潰之中!
他一生要強,將神劍山莊的榮譽看得比性命還重,如今…竟然在天下英雄面前,遭受如此奇恥大辱!
就在這時,一個帶著激動、忐忑、卻又充滿野心的聲音響起:
“我…我來試試!”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之前被秦雪重傷、此刻臉色依舊蒼白,但眼神卻異常明亮的易劍風,掙扎著從玄冥子身邊走了出來!
他看著那個毫無反應的血槽,又看了看崩潰的易雲和失魂落魄的易繼風,心臟狂跳!
(機會!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旦…一旦我的血可以啟用這血槽!那麼,我和易繼風的位置,就將徹底攻守易型!從今天開始,我易劍風,才是神劍山莊正兒八經、名正言順的少莊主!甚至…莊主之位,也未必不能想!)
在無數道複雜目光的注視下,易劍風強忍著激動和傷勢帶來的虛弱,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第四個血槽前。
他深吸一口氣,拔出匕首,對著自己的手腕,狠狠劃下!
就在易劍風手中的匕首即將劃破手腕,將自己的鮮血滴入那毫無反應的血槽時——
“等等!”
趙元忽然一聲喝止,身形一閃,已經來到血槽旁。
他衣袖一揮,一股柔和但精準的內力拂過,竟然將血槽內原本快要溢位來的、屬於易繼風的鮮血,全部震散、逼出!
鮮血順著旁邊的排水孔迅速流走,血槽瞬間恢復潔淨。
“保險一點!”趙元拍了拍手,對著眾人咧嘴一笑,
“這血槽裡,還是隻留一個人的血比較…純粹!萬一混了雜血,傳承不認了怎麼辦?那豈不是虧大了?”
他這話,看似謹慎,實則惡毒無比,直接將易繼風的血定性為“雜血”,更是坐實了“野種”的猜測。
易劍風見狀,心中更是狂喜!
趙元此舉,簡直是神助攻!
他不再猶豫,手腕一翻,匕首劃下!
殷紅的血珠滴落,準確落入潔淨的血槽之中。
一滴,兩滴,三滴…
就在易劍風的鮮血接觸到血槽底部的剎那——
“嗡…!”
血槽底部那原本黯淡無光的古老符文,竟然…微微亮起了一絲極其微弱的紅光!
雖然微弱,但確確實實被啟用了!
隨著更多鮮血的注入,紅光越來越亮!
當血槽被易劍風的鮮血注滿到八成左右時,紅光已然大盛,與其他三個血槽的紅光強度相差無幾!
同時,血槽發出一陣低沉的、與其他三個血槽頻率一致的嗡鳴聲!
四個血槽的紅光彼此連線,形成了一個完整的光環,與中央石臺上的巨劍浮雕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整個石窟都開始微微震顫起來!
“哈哈哈哈!!!”趙元第一個大笑起來,指著癱軟在地、面如死灰的易雲,笑得前仰後合:
“易老頭!這下實錘了!綠帽子!綠得發亮!你養了二十幾年的‘好大兒’,還真是個野種!哈哈哈!笑死小爺了!”
易繼風整個人如遭雷擊,呆立當場,臉色由白轉青,由青轉紫,渾身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起來,口中無意識地喃喃: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我…我怎麼可能是…不!這不是真的!爹!你告訴我!這不是真的!!”
他猛地看向易雲,眼神中充滿了乞求、絕望和最後一絲希望。
然而,易雲此刻卻像是丟了魂一般,眼神空洞,對易繼風的呼喊毫無反應,只是死死盯著那第四個紅光大盛的血槽,彷彿要將那裡面的每一滴血都看穿。
(垂死夢中驚坐起,雜種竟是我自己!)這句話,無比貼切地形容了易繼風此刻的心態。
葬無情、鐵萬鈞、傲寒松等與易雲相識多年的“老友”,此刻看向易雲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震驚,有鄙夷,有幸災樂禍,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憐憫的同情。
自己嘔心瀝血、傾注了無數資源和感情培養、寄予厚望、準備傳承家業的兒子,到頭來竟然不是自己親生的…這種打擊,對任何一個男人,尤其是像易雲這樣地位崇高、極其看重臉面和傳承的武林大豪來說,無疑是毀滅性的!
葬無情嘆了口氣,上前一步,拍了拍(或許是用力有點大)易雲的肩膀,語氣“沉重”地安慰道:
“易兄…節哀順變…唉,誰…誰能想到會出這種事呢?”
鐵萬鈞也搖頭晃腦,一臉“感同身受”:“是啊,易莊主,這…這真是…造化弄人啊!”
傲寒松更是“語重心長”:“易兄,想開點…男人嘛,想要生活過得去,誰的身上不帶點綠?看開些,看開些…”
他們這哪裡是安慰,分明是在易雲鮮血淋漓的傷口上,反覆撒鹽,還要裝作一副“我們都是為你好”的樣子!
而一向沉默寡言、思維直來直去的上官熊,看著崩潰的易雲和失魂落魄的易繼風,皺了皺粗眉,忽然甕聲甕氣地開口,用一種他自以為很“開導人”的語氣說道:
“其實…不就是一個兒子麼?反正你都養了十幾年了,是不是親生的,有那麼重要嗎?”
他頓了頓,很“認真”地分析:“你看,他也叫你爹叫了幾十年了,給你端茶倒水,陪你練劍,也給你長過臉(雖然今天丟光了)…這不比那些生下來就不認爹的強?就當…就當是養了個義子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