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字落下,早已迫不及待的各方勢力,如同開閘的洪水,爭先恐後,卻又帶著忌憚和警惕,朝著那扇通往未知與機遇(也可能是死亡)的劍氣門戶,蜂擁而入!
秦壽則是不緊不慢,帶著趙元、上官熊、秦斬、秦雪、刁三、賴四等核心部下,以及圓念方丈、葬無情、鐵萬鈞等盟友,最後一批,踏入了光門之中。
光芒一閃,他們的身影消失在門後。
只留下外圍密密麻麻的朝廷兵馬,以及廢墟之上,那依舊璀璨卻透著無盡神秘的傳承光柱。
四大莊主強壓下內心的激動和周圍的喧譁,各自從懷中取出那枚形制古樸、非金非玉、散發著微弱靈光的秘鑰。
在無數道目光的注視下,鐵萬鈞、葬無情、傲寒松,以及被趙元踢了一腳、踉蹌上前的易雲,四人同時上前,將手中的秘鑰,對準劍冢深處那扇完全洞開的古老門戶旁,四個毫不起眼的、如同天然石筍般的孔竅,緩緩插入。
“咔噠…咔噠…咔噠…咔噠!”
四聲清脆卻彷彿帶著某種韻律的機括咬合聲,幾乎同時響起!
緊接著——
“轟隆隆隆——!!!”
整個鑄劍山莊,不,是整個藏劍峰區域,發生了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劇烈、都要深沉的震動!彷彿有甚麼沉睡萬古的龐然大物,正在地底深處甦醒!
山莊內那原本用於淬劍、深不見底的巨大湖心,湖水如同被無形的巨口吞噬,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水位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飛速下降!不過幾個呼吸間,偌大的湖泊竟然完全乾涸,露出了湖底嶙峋的怪石和淤泥!
而在湖心正中央,淤泥散開之後,赫然出現了一個直徑超過十丈、邊緣光滑整齊、斜向下延伸、深不見底的巨大幽深洞窟!洞窟邊緣,隱約可見人工雕琢的痕跡和古老斑駁的符文!一股更加精純、更加古老、彷彿沉澱了無盡歲月的庚金劍意,混合著塵封的氣息,從洞窟深處噴湧而出!
“開啟了!劍魔傳承的入口!今日終於重見天日了!”葬無情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老淚縱橫。這是他們四大劍莊守護了數百年的秘密!
鐵萬鈞相對冷靜一些,他死死盯著那幽深的洞窟入口,沉聲道:“入口開啟是一回事兒…裡面的傳承,能不能順利出現,能不能被我們帶走,就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他這話,給興奮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但也讓許多人從狂熱中清醒了幾分。劍魔傳承,豈是那麼容易得到的?
“廢話少說,進去!”龍嘯天率先開口,身形一動,已然化作一道流光,射入那幽深洞窟之中!
獨孤無我、玄冥子(在易劍風攙扶下)、司命星君等人也毫不遲疑,緊隨其後!
秦壽對趙元等人示意了一下,也帶著自己人,不緊不慢地踏入洞窟。圓念等少林僧眾、四大山莊眾人以及其他零散勢力,也紛紛湧入。
洞窟內部遠比想象中寬闊,傾斜向下的通道足以容納數人並行,四壁光滑如鏡,隱隱有金屬光澤流轉,顯然是以特殊手法開鑿而成。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金屬氣息和一種難以言喻的古老威壓。
通道似乎極長,眾人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眼前豁然開朗,來到了一處巨大的地下石窟之中!
石窟呈圓形,穹頂高闊,四周石壁上鑲嵌著無數夜明珠,散發著柔和的光芒,將整個石窟照得如同白晝。石窟中央,是一個更加巨大的圓形石臺,石臺邊緣,均勻分佈著四個臉盆大小、深約半尺、內部光滑如血玉的凹槽——血槽!
血槽旁邊,還各自對應著一個細小的孔洞,似乎是排水之用。而在四個血槽中央的石臺上,則雕刻著一柄巨大的、樣式古樸的長劍浮雕,劍尖直指穹頂,劍身上隱隱有流光閃爍,與入口處的劍意遙相呼應。
顯然,四大劍莊的先祖們,並非第一次嘗試開啟傳承!這些血槽和排水孔,就是明證!
秦壽看了一眼那四個血槽,淡淡道:“該放血的,上前吧。”
放血這種事,自然需要四大劍莊的嫡系血脈。而且看這架勢,需要的是年輕一輩的精血。
葬劍心、傲天、鐵無雙三人毫不猶豫,各自走到對應的血槽前,拔出隨身匕首,毫不猶豫地在手腕上劃開一道口子!殷紅的鮮血頓時汩汩流出,滴入血槽之中。
而易繼風,則在一道道目光的注視下,臉色蒼白,步履有些沉重地走到了第四個血槽前。他咬了咬牙,也劃開了手腕。
鮮血滴落。
葬劍心、傲天、鐵無雙三人的血槽,隨著鮮血的注入,開始散發出淡淡的紅光,血槽底部的符文也似乎被啟用,緩緩亮起。當鮮血注滿血槽約莫八成時,紅光驟然變得強烈,血槽發出一陣低沉的嗡鳴,與中央石臺上的巨劍浮雕產生了共鳴!
然而…
易繼風面前的血槽,卻毫無反應!
鮮血不斷地注入,已經快要溢位來了,可血槽依舊是那個血槽,沒有紅光,沒有嗡鳴,沒有任何被啟用的跡象!
易繼風的臉色瞬間由蒼白轉為慘白,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驚惶:“怎…怎麼會這樣?!我的血…為甚麼不行?!”
眾人也紛紛議論開來:
“怎麼回事?易少莊主的血沒反應?”
“難道這血槽壞了?”
“不可能!其他三個都好好的!”
“會不會是血放得太少了?”趙元摸著下巴,提出一個猜測。
刁三指著快要溢位來的血槽:“趙爺,都溢位來了!還少啊?”
趙元撓頭:“那是怎麼回事?”
一直沉默寡言的蠻五,忽然甕聲甕氣地來了一句:
“只有一個解釋…這個易繼風,不是親生的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