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寨內部的大廳,比之前議事之處更加寬敞,也更具“匪氣”,粗大的原木為柱,獸皮鋪地,火把在牆壁上跳躍,映照著廳內眾人的臉。
海皇,那位身穿暗紫色錦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此刻端坐在大廳最上首那張鋪著完整虎皮的寬大座椅上。他眼神銳利,如同鷹隼,直視著被諸葛明引進來、負手而立、神態自若的秦壽。
“秦大人!”海皇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久居上位的威嚴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怒意,“年紀輕輕,便如此狂妄,怕是…不太好吧?”
沒等秦壽開口,旁邊的趙元立刻跳了出來,指著海皇的鼻子就罵: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說我大哥狂妄?!海皇?水匪頭子罷了!裝甚麼大瓣蒜!”
他梗著脖子,一臉混不吝:“再說了,年輕人不狂,那還叫年輕人嗎?!哪像你個老逼登,半截身子都入土了,還在這兒守著個水窪子稱王稱霸,也不嫌丟人!”
“放肆!”海皇身邊一個魁梧大漢(力皇?)怒喝出聲。
海皇的臉色更是瞬間陰沉得能滴出水來,握著座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他縱橫水道多年,即便是“天庭”來人,也對他客客氣氣,何曾受過如此當面、如此粗俗的辱罵?
秦壽卻抬手,止住了還要繼續輸出的趙元。
他沒有看海皇,也沒有理會其他人的怒目而視,只是目光平靜地掃視了一圈大廳,最後落在了海皇屁股底下那張顯眼的虎皮座椅上。
“我沒有站著跟人說話的習慣。”秦壽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他伸出一根手指,隨意地指了指海皇的位置:
“那個位置,看起來不錯。”
他頓了頓,目光轉向海皇,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霸道:
“要不…你滾下來。我坐上去,咱們再談?”
大廳內瞬間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人,包括海皇殿的其他幾皇,都目瞪口呆地看著秦壽,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讓對方首領滾下來,自己坐上去談?!
這已經不是狂妄,這是赤裸裸的羞辱,是根本沒把整個海皇殿放在眼裡!
秦壽似乎嫌這把火燒得還不夠旺,繼續補充道:
“或者…直接免了談判這個環節也行。”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直接開打吧。”
“早點送你們這群藏在陰溝裡的老鼠下地獄…我也好早點去忙其他事情。”
話音落下的瞬間——
“轟——!!!”
一股難以形容、無法抗拒的恐怖氣勢,如同沉睡的遠古兇獸驟然甦醒,以秦壽為中心,轟然爆發,席捲整個大廳!
那不是簡單的內力威壓,而是一種混合了純粹力量、霸道意志、甚至隱隱引動了周圍天地元氣的恐怖領域!
大廳內的空氣彷彿瞬間凝固!溫度驟降!
牆壁上的火把瘋狂搖曳,幾乎要熄滅!
實力稍弱的海皇殿普通頭目,只覺得胸口如遭重擊,眼前發黑,雙腿發軟,差點直接癱倒在地!
就連海皇殿其他幾皇,包括文皇諸葛明、力皇等人,也都感覺呼吸一滯,體內內力執行瞬間變得滯澀無比,彷彿被無形的山嶽壓住!
而首當其衝的海皇,更是瞳孔驟縮,心臟狂跳!他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驚濤駭浪之中,隨時可能被這股恐怖的氣勢撕成碎片!
更讓他驚駭欲絕的是,在這股氣勢中,他感受到了…一種近乎天地之威的壓迫感!這絕非三花聚頂,甚至不是普通的五氣朝元能夠擁有的!
刀皇馬三刀本就重傷未愈,此刻更是臉色慘白如紙,哇地噴出一口鮮血,眼中充滿了極致的恐懼和後怕!
(馬三刀內心:我草!上次他居然還留手了?!要是當時他用出這種程度的氣勢,我恐怕連施展龜息術的機會都沒有,直接就灰飛煙滅了!)
海皇內心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怎麼可能?!怎麼可能?!他才多大年紀?!就算是打孃胎裡開始修煉,就算有天大的奇遇,也絕不可能在這個年紀擁有這種…這種近乎傳說中陸地神仙般的實力啊!)
巨大的恐懼,瞬間壓倒了一切尊嚴、憤怒和算計!
在絕對的實力差距面前,任何反抗都顯得如此可笑和蒼白!
海皇臉上的陰沉和怒意如同冰雪消融,飛快地切換成了一副極其“識時務”的、甚至帶著幾分諂媚的笑容。
他“嚯”地一下站起身,動作快得彷彿怕慢了一秒就會招來滅頂之災,對著秦壽連連拱手,語氣恭敬得不像話:
“秦…秦大人說笑了!不就是一個座位麼!小事,小事!”
他側身讓開,對著自己剛才坐的虎皮座椅,做了一個無比標準的“請”的手勢,腰都彎了下去:
“大人請上座!大人請!”
秦壽看都沒看他一眼,彷彿這一切理所當然。他邁步上前,直接走到那張象徵著海皇殿最高權力的虎皮座椅前,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姿態隨意,卻自有一股掌控一切的威勢。
趙元見狀,眼珠一轉,嘿嘿一笑,也邁著八字步走了過去。他目光掃過,一眼就看到了坐在下首、臉色慘白、氣息萎靡的刀皇馬三刀。
柿子要挑軟的捏!
趙元走到馬三刀面前,用摺扇不輕不重地敲了敲他面前的桌子,下巴一揚:
“你!滾一邊去!這個位置,小爺我看上了!”
馬三刀:“??!”
他本就重傷,又被秦壽氣勢所懾,此刻被趙元如此當面羞辱,氣得渾身發抖,指著趙元:“你…你…”
趙元眼睛一瞪:“怎麼?!有意見?!想打架?!”
馬三刀看著趙元身後不遠處,坐在上首、眼神淡漠掃過來的秦壽,又感受到旁邊上官熊那如同野獸般盯過來的目光,滿腔的憤怒和不甘,最終化作了無力的頹然。
他咬著牙,忍著傷口的劇痛和內心的屈辱,一聲不吭地站起身,一瘸一拐地挪到了更下首的一個空位坐下。
趙元得意洋洋地坐了下去,還故意把椅子往後挪了挪,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上官熊看到趙元的“示範”,也學著樣子,邁著沉重的步伐,走到剛剛被趙元“趕走”、現在坐在新位置上的馬三刀面前。
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馬三刀,甕聲甕氣地吐出兩個字:
“滾。”
馬三刀:“……”(內心:我艹你們大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