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天後的下午,陽光斜照在寬闊的運河江面上,波光粼粼。上官家的樓船正平穩地順流而下。
趙元正摟著上官倩兒,站在船頭甲板的欄杆邊,指著兩岸飛速倒退的景色,嘴裡滔滔不絕地說著京城的繁華趣事。
上官倩兒依舊是那副清冷的面容,眼神中帶著幾分疏離,但偶爾趙元說到有趣處,她眼底也會飛快地掠過一絲極淡的波動,隨即又恢復冰冷。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獨特“關心”方式,偏偏讓趙元覺得格外帶勁,樂此不疲。
不遠處的船舷旁,刁三、賴四、蠻五、千六四人又湊在了一起,如今還多了個扛著巨闕劍、一臉憨厚卻煞氣未消的上官熊。
五個人蹲成一排,對著趙元那邊指指點點,竊竊私語。
刁三看著趙元那副殷勤樣,撇撇嘴,壓低聲音道:
“我就不明白了!咱趙爺,堂堂衛國公府世子,皇親國戚,甚麼環肥燕瘦、溫柔似水、熱情如火的女人沒見過?”
“京城那些大家閨秀、名門千金,哪個不是上趕著巴結?”
“怎麼偏偏就看上這個…整天冷著個臉、好像誰都欠她八百兩銀子的上官家小姐了?圖啥呀?”
賴四摸著下巴,一臉高深莫測:“這你就不懂了吧?可能…越是富貴人家的公子哥,吃膩了山珍海味,就越喜歡這種…清粥小菜?”
“不對,是帶刺的冰玫瑰?反正好這口,追求的就是個與眾不同,刺激!”
蠻五甕聲甕氣地介面,一臉嚮往:“俺還是喜歡溫柔善良的!就像怡紅院的紅紅姑娘,說話輕聲細語,笑起來可好看了…”
千六好奇地問:“紅紅?哪個紅紅?”
刁三沒好氣地白了蠻五一眼,替他回答:“還能是哪個紅紅?!豫州怡紅院東街分號新來的那個頭牌!上次老五跟趙爺去‘體察民情’,一眼就看上了,回來唸叨好幾天了!”
賴四聞言,嘿嘿一笑,拍了拍蠻五厚實的肩膀:“老五,可以啊!平時看你憨憨的,眼光倒是不錯!”
幾人正聊得起勁,目光不自覺地又瞟向了旁邊一直傻呵呵抱著巨闕劍、時不時還湊上去聞聞、擦擦的上官熊。
只見他又對著劍身哈了一口氣,然後用袖子小心翼翼地擦拭著劍刃,那專注的神情,彷彿在對待稀世珍寶。
蠻五看得嘴角直抽抽:“劍上…還帶下毒的?聞聞就能聞出來?”
刁三、賴四、千六齊齊搖頭,一臉無語。跟這腦子裡只有“大哥”、“打架”、“吃飯”、“擦劍”的憨貨討論女人,簡直是對牛彈琴!
就在這時,甲板另一頭的趙元正說到興頭上:“倩兒,我跟你說,我家後院養的那條西域來的獒犬,嘿!那叫一個神駿!不僅通人性,還會後空翻!等到了京城,我一定帶你去看,保證讓你大開眼…嗯?”
他話說到一半,忽然頓住,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江面。
上官倩兒察覺到他神色有異,輕聲問道:“怎麼了?”
趙元揉了揉眼睛,又用力眨了眨,指著前方江面,有些不確定地道:“我…我是不是眼花了?你看前面…水面上…是不是飄著個甚麼東西?黑乎乎的…”
上官倩兒順著他指的方向望去,此時距離尚遠,江面反射著陽光,有些晃眼,她也看得不太真切:“好像…是有一個黑點,但看不太清楚是甚麼。”
趙元立刻來了精神,也顧不上甚麼“獒犬後空翻”了,轉身對著刁三他們那邊扯開嗓子就喊:
“刁老三!賴老四!你們幾個別在那兒蛐蛐老子了!真當老子聽不見是不是?!趕緊滾過來看看!前面江面上是不是有東西?!”
刁三等人被趙元這一嗓子嚇了一跳,連忙停止八卦,跑了過來。幾人手搭涼棚,朝著趙元指的方向仔細張望。
“好像…是有個東西…”刁三眯著眼,“黑乎乎的…漂在江面上…會不會是根爛木頭?或者…漂著的屍體?”
賴四:“看著不像木頭…動的有點規律…”
蠻五眼睛一亮:“會不會是條大魚?!”
“魚?!在哪?!”一聽到“魚”字,原本還在專心擦劍的上官熊耳朵瞬間豎了起來,扛著巨闕劍就“咚咚咚”地跑了過來,銅鈴大眼瞪得溜圓,急切地搜尋著江面。
隨著樓船繼續前行,那江面上的黑點也越來越近,輪廓逐漸清晰。
終於,在距離拉近到百丈左右時,眾人終於看清楚了!
那根本不是甚麼爛木頭,也不是甚麼大魚!
那赫然是一個——人!
一個穿著青色勁裝、腰挎三把刀、身姿挺拔的男子!
他就那樣,雙腳彷彿踩在無形的實地之上,靜靜地“站”在波光粼粼的江心!
隨著江水的起伏,他的身形也微微上下浮動,卻始終不曾沉沒!
更令人驚異的是,他似乎正迎著樓船航行的方向,不緊不慢地“走”來!每一步踏出,腳下的江面只是泛起一圈微不可察的漣漪,身形便向前滑出一段距離,速度快得驚人!
“我草!”趙元眼睛瞬間瞪得滾圓,指著前方那越來越清晰的人影,發出一聲怪叫,轉身就往船艙方向跑,一邊跑一邊扯著嗓子大喊:
“大哥!大哥!快出來看!有人裝逼!!有人在江面上裝逼!!!”
他的喊聲響徹甲板,也驚動了船艙內的秦壽和其他人。
趙元的大呼小叫驚動了所有人,秦斬、秦雪、陳浮生以及船艙內的其他人紛紛快步走出,來到甲板上,朝著前方江面望去。
此時,那青衣刀客距離樓船已不足五十丈。
眾人看得更加真切,原來他並非真的凌波虛渡,腳下踩著一根僅有碗口粗細、數尺長的黝黑木頭。
那木頭不知是何材質,浮力極佳,載著一個人竟能穩穩漂浮。
更難得的是,青衣刀客對自身勁力和腳下木頭的控制已臻化境,隨著江水起伏,他身形微調,便如履平地,高速滑行而來,這份輕功和水性,確實非同凡響!
“有點意思。”刁三摸著下巴點評道。
“嗯,能在江心一根木頭上站得這麼穩,還這麼快,實力不弱。”賴四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