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反”這頂大帽子扣下來,分量極重!吳剛頓時感覺壓力山大,周圍士兵和百姓的目光也瞬間變得異樣。他深知此事若處理不好,後果不堪設想。
吳剛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怒火,翻身下馬,快步走到監斬臺前,湊近董天寶,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語道:
“董大人!我吳剛絕非有意與你為難!我知道,這事兒你做不了主,你背後另有其人!我要的不多…你先砍了那個混蛋馬璋!給我一點時間,讓我去求求你背後的秦大人!若是最終求不下來,我吳剛保證絕不再阻礙你行刑!無論此事成與不成,我都欠你董天寶一個天大的人情!如何?!”
董天寶聞言,目光閃爍。他與吳剛品級相同,對方把話說到這個份上,姿態放得足夠低,而且只求一晚時間…
他沉吟片刻,同樣低聲道:“好!看在同僚的份上,我只給你一晚上的時間!明日此時,若還沒有結果,休怪本官依法行事!”
他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譏諷:“不過,我勸你別抱太大希望。想讓秦大人給你面子?呵呵,我覺得你有點異想天開。”
吳剛連忙道:“這個董大人不必擔心!我已請動我的上司,江南道都指揮使——李崇孝,李大人親自前來斡旋!”
董天寶瞳孔微縮,臉上瞬間佈滿寒霜:“李崇孝?!就是那個曾三拳打死漠北狂獅、單槍匹馬踏平太湖十三水寨、在萬軍叢中取過敵酋首級的李崇孝?!你請他過來…是打算以武力來震懾秦大人?!”
感受到董天寶語氣中的冷意,吳剛趕緊擺手搖頭,解釋道:“不不不!董大人誤會了!是求情!是請李大人前來幫忙說和、求情!絕無武力脅迫之意!”
董天寶冷哼一聲:“那最好!記住,你只有一晚上!”
吳剛見董天寶鬆口,心中稍定,連忙道謝:“多謝董大人成全!”
董天寶卻話鋒一轉:“先別急著謝!你今日興師動眾,帶著這麼多兵馬衝擊法場,驚擾百姓,擾亂秩序,難道就想這麼算了?不給本官,不給這滿城百姓一個交代?”
吳剛立刻會意,轉身對著自己的部隊高聲下令:“全體聽令!即刻起,協助府衙官兵,維持法場秩序,護衛安全,防止有歹人趁機作亂!沒有本將命令,任何人不得擅離職守!”
近千士兵齊聲應諾,聲震四野,隨即迅速分散開來,將法場圍住,倒是顯得比之前更加秩序井然。
董天寶見狀,這才對著臺下朗聲道:“將欽犯吳猛,暫且押回大牢,嚴加看管!待軍部核查事宜完畢,再行定奪!”
跪在一旁的馬璋都聽懵了!(我擦?!甚麼意思?合著今天這斷頭飯,就我一個人吃?!吳猛他哥一來,他就能多活一天?!)
他頓時急了,不顧一切地大喊起來:“不公平!有黑幕!官官相……”
“噗嗤!”
他話還沒喊完,早已得到暗示的劊子手手起刀落!雪亮的刀光閃過,馬璋的人頭瞬間落地,滿腔的怨憤和未盡之語,都隨著噴濺的鮮血戛然而止。
董天寶面向鴉雀無聲的百姓,正氣凜然地說道:“諸位鄉親父老放心!馬璋伏法,乃是天理昭昭!本官在此承諾,自今日起,只要本官在任一日,定當秉公執法,鏟奸除惡!大家日後若有不平之事,儘管來府衙申訴,本官定為大家做主!這馬璋是第一個,但絕不是最後一個!”
百姓們聞言,頓時群情激動,紛紛高呼:“董大人青天!”“好官吶!”
就在董天寶誌得意滿,享受著萬民稱頌之際,一個冰冷的聲音突然在他耳邊響起,讓他瞬間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到腳:
“董大人,我記得我大哥今天下的命令,是砍兩個人頭。現在…這是甚麼意思?”
趙元不知何時,已經如同鬼魅般出現在董天寶身側,雙手抱胸,歪著頭,眼神不善地盯著他。
董天寶嚇得一個激靈,冷汗瞬間就下來了!(糟了!光顧著和吳剛周旋,忘了還有這位爺在旁邊盯著呢!這下怎麼跟秦大人交代?!)
“李崇孝?”秦壽重複了一下這個名字。
董天寶見狀,趕緊將自己所知的資訊倒了出來:“回大人,這李崇孝乃是江南道都指揮使,正二品大員,執掌江南一道軍政大權,位高權重!”
“此人並非純粹的世家子弟,而是靠軍功一步步爬上來的悍將!傳聞他早年從軍時,曾單槍匹馬闖入敵陣,三拳打死了當時兇名赫赫的漠北狂獅;”
“也曾僅率百騎,夜襲太湖,將盤踞湖上、擁眾數千的十三水寨連根拔起;”
“更有過在萬軍混戰之中,於百步之外一箭射殺敵軍主帥的彪悍戰績!在軍中威望極高,人稱‘李鐵拳’、‘江南柱石’!”
秦壽聽完,臉上非但沒有懼色,反而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哦?三拳打死漠北狂獅?聽起來倒是有點意思。本官倒要看看,這位李大人,打算怎麼個‘求情’法。”
不多時,門外有下屬來報:“大人,衛指揮使吳剛在門外求見,說是…來下帖子的。”
秦壽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讓他就在門外說吧。”
吳剛不敢有絲毫怨言,恭敬地站在大堂門外,隔著門簾,將自己的來意高聲稟報了一遍,語氣卑微至極:
“…卑職吳剛,蒙江南道都指揮使李崇孝李大人鈞旨,特在金陵府‘天上人間’設下薄宴,懇請秦大人賞光一敘!李大人對秦大人仰慕已久,希望能有機會當面請教…”
秦壽聽完,隨意地擺了擺手:“知道了。告訴李崇孝,本官屆時會去看看。”
“是!是!多謝秦大人賞臉!卑職告退!”吳剛如蒙大赦,連忙躬身退下。
待吳剛走後,趙元湊到秦壽身邊,有些擔憂地低聲道:“大哥,這會不會是場鴻門宴?那李崇孝聽起來不是善茬。”
秦壽嗤笑一聲,瞥了趙元一眼:“鴻門宴?你覺得我會怕?”
趙元撓撓頭:“我不是怕他們,我是怕您到時候收不住手,直接把他們都給…那影響是不是不太好?”
秦壽無所謂地擺擺手:“到時候你跟我一起去看看就是了。李崇孝…‘江南柱石’?呵呵,有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