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武卻一把拽過聖旨,不滿道:“算甚麼算!今天必須得讓他知道知道,現在在這個家裡,誰才是有身份的人!得讓他認清自己的位置!”
他拿著兩份聖旨,再次走到秦壽麵前,將秦戰的那份也展開,唾沫橫飛地炫耀:
“再看看這個!咱爹!兵部左侍郎!知道兵部侍郎是甚麼官嗎?我告訴你!現在兵部除了太子殿下,就屬咱爹權力最大!天下兵馬的調動、糧草的調配,沒有咱爹的簽字,誰敢亂動?!”
他越說越激動,用手指點著秦壽:
“如今,我和爹都是朝廷重臣,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以後你跟我們說話,注意點態度!給我放尊重點!認清你自己的身份!明白了嗎?!”
秦戰在一旁聽著秦武這番不知死活的言論,嚇得心驚肉跳,冷汗都出來了,心裡大罵:這個小王八蛋!剛回來就忘了這個家到底是誰在做主了!是誰在掙錢養家!是誰連皇帝都敢懟啊!
秦壽看著秦武這副小人得志的嘴臉,剛想開口教他做人,府門外突然傳來了太監尖細的傳唱聲:
“聖——旨——到——!忠勇侯府接旨!”
秦戰和秦武一聽,臉色一肅,趕緊整理衣袍就要往外跑,準備跪迎聖旨。
秦武見秦壽還老神在在地坐在椅子上喝茶,頓時氣不打一處來,厲聲呵斥:“秦壽!聖旨到了!你還敢坐著?!趕緊滾過來跪下!你想害死全家嗎?!”
他還轉頭對著剛進門的傳旨太監,陪著笑臉解釋道:“公公恕罪,我這弟弟……他身體有點不適,腿腳不便,馬上就讓他跪下接旨!”
那傳旨太監卻是笑眯眯地擺了擺手,聲音清晰地傳遍整個前廳:
“秦副統領不必如此。陛下有口諭:知道秦伯爵腰不好,特許其日後見君不拜,一切跪拜之禮全免!秦伯爵,您坐著聽旨就好。”
“秦……秦伯爵?!”
“腰不好?免跪拜之禮?!”
秦戰和秦武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瞬間僵在原地,眼睛瞪得溜圓,腦子裡嗡嗡作響,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壽慢悠悠地喝了口茶,這才應了一聲:“哦,那就謝過公公了。”
一旁的刁三立刻上前,恭敬地從太監手中接過了那捲明黃色的聖旨。
那太監又笑著補充道:“秦伯爵,陛下還知道您愛喝茶,特地讓奴才從內府庫中,給您帶了些今年江南進貢的上好茗品,請您品嚐。”
秦戰和秦武呆呆地看著刁三手中的聖旨,又看看那太監身後小太監捧著的精美茶盒,再看向依舊穩坐釣魚臺、連屁股都沒挪一下的秦壽,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剛才所有的炫耀和得意,此刻都化為了無比的尷尬和難以置信!
秦武更是如同被抽走了脊樑骨,剛才那副囂張氣焰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張著嘴,看著秦壽,半晌說不出一個字來。
忠勇伯……見君不拜……御賜貢茶……
自己這個弟弟,出去這一趟,到底幹了甚麼?!
秦壽拿著那根沉甸甸、金燦燦的打皇金鞭,在手裡掂量著,嘴裡嘟囔道:“喲,陛下這效率可以啊,說給還真就給了,速度挺快。”
刁三在一旁恭敬地附和:“少爺,看這做工和分量,陛下怕是早就命人準備好了,就等您湊夠銀子呢。”
秦壽用指節敲了敲鞭身,又仔細掂了掂分量,滿意地點點頭:“嗯,不錯不錯,實心的,純金的!沒偷工減料!”
那傳旨太監還沒走遠,聽到這句,趕緊回頭陪著笑臉道:“哎呦我的伯爺喲!陛下對您那是何等恩寵,豈能用次貨糊弄?絕對是足金足兩,童叟無欺!”
秦壽心情大好,揮揮手:“公公辛苦了,賞!”
侍立一旁的柳青絲面無表情,但動作嫻熟地從袖中抽出一張銀票,遞了過去。
那太監接過一看,竟是一千兩!頓時笑得見牙不見眼,腰彎得更低了:“謝伯爺厚賞!伯爺大氣!奴才告退,伯爺若有任何吩咐,隨時招呼奴才!”
“小公公慢走。”秦壽隨意地擺擺手,注意力依舊在那根金鞭上。
待太監走後,秦壽這才將目光轉向一旁如同鵪鶉般縮著脖子、臉色煞白的秦戰和秦武。他用手裡的金鞭輕輕敲打著掌心,似笑非笑地問道:
“嗯?剛才……我好像聽見有人說,要讓我認清自己的身份?還說秦家現在誰說了算?我怎麼有點沒聽清呢?”
秦戰一個激靈,瞬間切換成慈父(慫爹)模式,一個箭步竄到秦壽身邊,義正辭嚴地說道:
“壽兒!這還用問嗎?!為父一直認為,你就是我們秦家當之無愧、名副其實的一家之主!誰要是敢質疑這一點,為父第一個不答應!”說完,還狠狠瞪了呆若木雞的秦武一眼。
秦武被老爹這毫無節操的倒戈弄得瞠目結舌,張著嘴“我……我……”了半天,愣是沒憋出一句完整的話。
秦戰急得直給他使眼色,恨不得上去捂住他的嘴。
秦壽看著秦武那副樣子,也懶得再跟他廢話,直接喊道:“刁三!”
“奴才在!”刁三立刻上前。
秦壽用金鞭指了指秦武:“帶咱們這位新上任的禁軍副統領、秦家大少爺,去後面好好‘認識’一下我們秦家的‘規矩’。不用顧忌他的身份,該怎麼‘教’,就怎麼‘教’。”
刁三臉上露出一個心領神會的笑容,躬身道:“是,少爺!保證讓大少爺印象深刻!”
說罷,他和賴四一左一右,架起還在懵圈中的秦武就往後院拖。
秦武這才反應過來,驚恐地掙扎大叫:“幹甚麼?!你們要幹甚麼?!放開我!我是禁軍副統領!我是你們大少爺!”
刁三一邊拖一邊“安慰”道:“大少爺勿驚!放鬆,這都是我們秦家的正常流程,每個初來乍到、不太懂規矩的人,都得走這麼一遭,習慣就好了哈!”
秦戰眼睜睜看著大兒子被拖走,心疼又不敢攔,只得對秦壽賠著笑臉求情:“壽兒……他……他好歹是你親大哥,你……你讓刁三他們……下手輕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