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皇宮御書房內,氣氛壓抑得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皇帝面沉如水,端坐於龍案之後,胸膛因憤怒而微微起伏。下方地上,黑壓壓跪了一片人!兵部尚書、侍郎及相關官員,五軍都督府除了已被梟首的馮冀之外,其餘九位都督(左右都督)悉數到場,一個個汗出如漿,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與禁軍大統領炎焱,如同兩尊門神,一左一右肅立在皇帝身側,面色冷峻。
就在這時,一名太監連滾爬爬地衝了進來,尖聲稟報:“陛……陛下!太子殿下和秦壽秦大人回來了!正在殿外候見!”
“宣!”皇帝從牙縫裡擠出一個字。
太子率先走入,神色凝重。緊隨其後的秦壽,卻是一副渾不在意的模樣,他甚至還是那身便服,腰間赫然懸掛著那柄令人膽寒的魔刀寒鴉!
秦壽目光掃過地上跪著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語氣輕鬆地彷彿在打招呼:
“呦呵?諸位大人都在呢?這跪得挺整齊啊。”
禁軍大統領炎焱見秦壽竟敢帶刀入御書房,眼中精光一閃,立刻上前一步,擋在秦壽與皇帝之間,聲如洪鐘,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秦壽!御前帶刀,你想造反嗎?!還不立刻解下兵器!”
秦壽腳步不停,斜睨著炎焱,語氣比他更橫:
“你敢攔我?你不知道規矩?”
炎焱身為禁軍之首,何曾受過如此頂撞,當即大怒:“放肆!你一個小小的六扇門御主,安敢與本將軍如此說話?!立刻解刀!”
秦壽嗤笑一聲,毫不掩飾眼中的鄙夷:“將軍?在我眼裡就是個屁!怎麼,不服氣?要不要現在就比劃比劃?放心,殺你,我都用不著動刀。”
“你……!”炎焱氣得臉色鐵青,周身氣勢勃發,眼看就要動手!
“夠了!”皇帝本就怒火中燒,見這兩人在自己面前就要掐起來,更是氣得一拍龍案,“你們兩個都給朕閉嘴!炎統領,退下!”
炎焱聽到皇帝呵斥,這才強壓怒火,狠狠瞪了秦壽一眼,不甘心地退回到皇帝身側,但依舊全身戒備,死死盯著秦壽。
皇帝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看向秦壽,語氣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卻又故意板著臉:“沒大沒小!怎麼樣?沒傷著吧?”
秦壽大大咧咧地走到一旁,直接在一張空著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這個舉動又讓跪著的眾人和駱養性、炎焱眼角直跳。
“就憑馮冀帶來的那群廢物?”秦壽不屑地撇撇嘴,“要不是怕殺光了,沒人給你幹活,不好交差,我絕對把他們一個不留,全宰了!”
兵部和五軍都督府的人跪在地上,聽著秦壽這“吹破天”的言論,心裡把死去的馮冀罵了個狗血淋頭,真是個廢物,五千人拿不下一個!
秦壽彷彿才想起甚麼,對著皇帝呵呵一笑,語氣隨意得像是弄壞了件小玩意:“哦,對了,有個事不太好意思。那會殺得有點興起,順手把你那個左軍左都督馮冀給宰了。人頭當時提著順手,後來嫌礙事扔了。不妨事吧?”
皇帝嘴角抽搐了一下,沒好氣地道:“哼!欺上瞞下、調兵圍殺朝廷命官的混賬東西,死了活該!朕還要追究他九族之罪!”
秦壽滿意地點點頭,翹起二郎腿,目光掃過地上瑟瑟發抖的眾人,對皇帝道:“那這群廢物,陛下您打算怎麼處理?”
他這儼然一副與皇帝平起平坐商議國事的做派,讓所有不知內情的人(包括駱養性和炎焱)都驚得目瞪口呆!這秦壽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
皇帝看著秦壽這副樣子,反而來了興致,身體微微前傾,問道:“哦?那你覺得,朕應該怎麼處理?”
此言一出,滿殿皆驚!陛下竟然……竟然在徵求秦壽的意見?!錦衣衛指揮使駱養性和禁軍大統領炎焱迅速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難以置信和深深的忌憚。太子更是手心冒汗,生怕秦壽說出甚麼大逆不道的話來。
秦壽聞言,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齒,輕飄飄地吐出一句話:
“要我說?一群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廢物,留著也是浪費朝廷的糧食,乾脆都宰了算了,一了百了。”
“秦大人饒命啊!”
“陛下開恩!陛下開恩啊!”
地上跪著的官員們頓時嚇得魂飛魄散,磕頭如搗蒜,哭喊聲響成一片。
皇帝聞言,眉頭緊緊皺起,顯然覺得這個提議過於粗暴。
秦壽看著皇帝的表情,笑了笑,站起身來:“怎麼?陛下捨不得?覺得我太殘忍?”他走到御書房中央,對著皇帝道:
“這樣吧,您先讓他們在這兒好好跪著反省。您移駕,跟我出去看看我帶回來的‘東西’。
等您看完了,要是還覺得他們不該誅九族……那就算我秦壽看走了眼,您真是位仁慈的聖君。”
皇帝被他這話勾起了極大的好奇和一絲不祥的預感,霍然起身:“東西?甚麼東西?!”
秦壽做了個“請”的手勢,臉上帶著一種高深莫測的笑容:
“保證讓您……終身難忘。”
太子在一旁看著秦壽與父皇之間那近乎“平等”的對話,心中既是緊張又帶著一絲隱秘的期待。
他太想看看,當父皇親眼見到那從金光寺拉回來的、足以顛覆認知的海量財富時,會是甚麼表情!會不會震怒到將朝堂上下清洗一遍!
駱養性和炎焱不敢怠慢,立刻緊隨皇帝左右,護衛著向外走去。兩人一邊走,一邊忍不住用內力傳音交流。
炎焱:【這小子到底在搞甚麼鬼?神神秘秘的!】
駱養性:【不清楚,但此子在陛下心中地位極其特殊,絕非尋常臣子可比。】
炎焱:【特殊?能有多特殊?】
駱養性:【你最近沒發現你們禁軍的餉銀、裝備撥款都寬裕了不少嗎?】
炎焱:【確實……兄弟們近來手頭是寬綽了些。難道……】
駱養性:【沒錯,大部分都是這小子‘弄’來,孝敬給陛下的。陛下龍心大悅,自然也就大方了。】
炎焱:【甚麼?!那我剛才豈不是得罪了財神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