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範天辛激動得難以自持,沉浸在身份轉換、權力加身、明主賞識的巨大沖擊中時,一旁的趙元瞅準時機,猛地跳上了旁邊的一處石階,扯著嗓子,用盡全身力氣高聲宣佈:
“靜一靜!都靜一靜!聽我說!”
所有人的目光瞬間被吸引過去。
趙元臉上堆滿了與有榮焉的笑容,彷彿立下大功的是他自己一樣,揮舞著手臂,聲音洪亮地喊道:
“範副總捕頭立下如此驚天之功,實乃我青龍御之幸,六扇門之幸!豈能不慶賀?!”
“我宣佈!今晚!醉仙樓!大擺慶功宴!為範總捕頭接風洗塵,慶賀高升!”
他頓了頓,在眾人期待的目光中,猛地一拍胸脯,無比豪氣地喊道:
“今晚全場所有的消費!由我趙公子買單!大家放開了吃,放開了喝!不醉不歸!”
(內心腹誹:反正最後掛六扇門的帳!大哥肯定不會怪我!還能顯得我大氣!)
“嗷——!!!”
“趙爺威武!”
“範總捕頭威武!”
“秦御主威武!”
全場瞬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和口哨聲!氣氛瞬間被推向了最高潮!
捕快們個個喜笑顏開,興奮地交頭接耳。
“老天!醉仙樓!那可是京城最貴的酒樓之一!”
“趙爺這次真是下血本了啊!”
“屁的血本,肯定是掛衙門的賬……不過爽啊!”
“跟著秦御主混就是爽!有功勞拿,有官升,還有這種好事!”
“以後誰敢說六扇門沒前途我跟誰急!”
喧囂的聲浪中,範天辛只覺得一股熱流直衝頭頂,耳邊嗡嗡作響,眼前的一切都彷彿變得有些不真實。
權力、地位、認可、獎賞、還有此刻同僚們發自內心(至少看起來是)的擁戴和慶祝……
這一切交織在一起,讓他產生了一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過於此!昨天他還是見不得光的魔教法王,今日卻已是朝廷堂堂副總捕頭,風光無限!這種感覺,比他練成任何邪功都要暢快淋漓!
他下意識地看向秦壽,只見秦壽也正微笑著看著他,眼神中帶著鼓勵和讚許。
範天辛心中頓時湧起萬丈豪情和無比的感激,恨不得此刻就為眼前這位“明主”赴湯蹈火,以報知遇之恩!
就連一直冷眼旁觀、內心充滿屈辱和不屑的柳青絲,此刻清冷的眼眸中也控制不住地掠過一絲極度的震驚。
她看著眼前這場精心策劃、層層遞進的“收買”大戲,從職位、名聲、金錢到這種籠絡人心的場面,環環相扣,直擊人心最深處的渴望。
‘這秦壽……把控人心、收買人心的手段,簡直可怕!’
柳青絲心中寒意更甚,‘軟硬兼施,恩威並濟,將人性那點虛榮和慾望拿捏得死死的!’
‘如此一來,這範天辛……恐怕真的要被牢牢綁死在他的戰車之上,從此死心塌地,甘效犬馬之勞了!’
她彷彿已經看到,範天辛這把原本屬於聖教的鋒利毒刃,經過秦壽一番打磨和裝飾,已然調轉刀鋒,變得更加危險,並且徹底為其所用了。
秦壽感受著現場狂熱的氣氛,看著範天辛那幾乎要燃燒起來的忠誠目光,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
很好,魚餌已經足夠香甜,不怕魚兒不死心塌地。
安排完範天辛的慶功事宜,秦壽臉上的笑意收斂,轉頭看向一旁雖然疲憊但依舊努力站直的趙元。
“秦斬和秦雪,安排得怎麼樣了?”秦壽的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趙元立刻打起精神,恭敬回道:“大哥放心,都按您的吩咐安排妥當了!場地、人手、‘陪練’都準備好了,就等您過去。”
“嗯。”秦壽點點頭,邁步便走,“現在就去。”
趙元趕緊在前引路,柳青絲默不作聲地跟在後面,眉頭卻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一行人很快來到了六扇門內部的一處封閉演武場。
場地中央,十個戴著沉重鐐銬、面色慘白、眼神絕望的死囚被鐵鏈鎖著,瑟瑟發抖。
他們的對面,站著兩個半大的孩子——正是秦斬和秦雪。
兩個孩子穿著合身的勁裝,小臉上帶著緊張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手裡握著特製的短刃,目光緊緊盯著對面的死囚。
秦壽的目的簡單而殘酷:今天,就是讓這兩個被他撿來的“義子義女”見見血,開開刃。
柳青絲看到這場面,終於忍不住,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慍怒:
“秦壽!他們還這麼小!你就讓他們參與如此血腥的廝殺?你這與魔道何異?!”
秦壽奇怪地瞥了她一眼,彷彿聽到了甚麼可笑的問題,反問道:
“怎麼,柳聖女是突然母愛氾濫了?”
“要不這樣,以後我提供給你端茶遞水、洗衣疊被的工作機會,你用你的月銀來養他們?保證不讓他們見血,如何?”
柳青絲被噎了一下,立刻反駁:“我又不是他們爹媽!憑甚麼!”
“對啊!”秦壽兩手一攤,理直氣壯,
“他們又不是我的種!我憑甚麼讓他們白吃白喝我的,住我的,還浪費我的資源?”
柳青絲憤憤不平道:“他們可是叫你義父!”
他嗤笑一聲,補充道:“我連親爹都照打不誤,還在乎這口頭上的義父?”
“禽獸!”柳青絲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沒錯,我就是禽獸。”秦壽非但不怒,反而認同地點點頭,
“但你想在這個禽獸遍地都是的世界裡活下去,第一件事情就是要學會生存技能!”
“弱肉強食,這是最基本的法則!”
他指著場下的兩個孩子,語氣變得冰冷而現實:
“我現在就在教導他們最真實的一課。”
“我這個人規矩很公平,想要甚麼,就自己去爭,去搶,去拿!”
“每天白吃白喝我的?我又不需要他們來繼承家業,我憑甚麼白白養活兩個將來可能對我毫無用處的廢物?”
柳青絲試圖爭辯:“可以……可以晚一點!等他們再大一些,根基再穩一些!”
秦壽不耐煩地打斷:“我對溫室裡精心呵護起來的花朵興趣不大,中看不中用。”
“我比較喜歡……食人花。夠狠,夠毒,才能活得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