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明知無旨擅動勳貴乃朝堂大忌,卻仍一意孤行!他這是想故意挑起勳貴與朝廷、與陛下的矛盾!”
“其背後恐怕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說不定!說不定他就是想借此攪亂朝綱,動搖國本!”
“其行可鄙,其心當誅!請陛下明察!萬萬不可讓此等奸佞小人禍亂朝堂啊!”
秦戰這番胡攪蠻纏、亂扣帽子的言論,直接把孟章神君給聽傻了,也把滿朝文武給震住了!
這已經不是就事論事了,這簡直是要把孟章神君往謀反的路上推啊!
孟章神君氣得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指著秦戰,手指哆嗦著,嘴唇發紫,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秦戰!你含血噴人!”
金鑾殿上,頓時亂成一團。彈劾的、喊冤的、攀咬的、呵斥的……聲音嘈雜無比。
乾元帝看著臺下這出鬧劇,目光在演技精湛的秦戰、一臉無辜的秦壽、臉色慘白的孟章神君以及噤若寒蟬的趙元身上來回掃過,最終,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彷彿事不關己的秦壽身上,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夠了。”皇帝終於開口,聲音不大,卻瞬間壓下了所有的嘈雜。
就在金鑾殿上亂成一團,孟章神君百口莫辯、幾欲昏厥之際,龍椅上的乾元帝輕輕抬了抬手。
一股無形的威壓瞬間籠罩全場,所有的爭吵、彈劾、喊冤聲如同被掐住了脖子,戛然而止。
皇帝的目光並沒有落在幾乎要癱倒的孟章神君身上,也沒有看演技爆發的秦戰,而是越過了他們,落在了看似百無聊賴的秦壽身上,語氣平淡地開口,彷彿剛才那場激烈的攻訐從未發生過:
“秦壽。”
“臣在。”秦壽懶洋洋地拱了拱手。
“永安侯府一案,”乾元帝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
“你口口聲聲說人贓並獲,罪證確鑿。朕現在問你,你所指的‘罪證’,究竟為何?那‘刀瘋劍魔’,又與此案有何干系?一一道來。”
這話一出,滿朝文武,包括剛剛還義憤填膺的御史們,都瞬間豎起了耳朵,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被從“該不該抄家”的程式之爭,強行拉回到了“永安侯府到底有沒有罪”的實質問題上!
跪在地上的孟章神君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絕望——陛下這是根本不打算深究程式問題了!重點完全偏了!
秦壽似乎早就料到皇帝會有此一問,臉上那點懶散瞬間收起,變得“正經”起來,上前一步,聲音清晰洪亮地回道:
“回陛下!臣奉命查辦杜家滅門慘案,於昨日夜間,在城南新月樓據點查獲關鍵賬冊一本!”
“賬冊之上,清晰記錄著永安侯府透過新月樓,分三次支付總計八十萬兩白銀,僱傭頂尖殺手,目標直指杜家滿門!”
他話音一頓,目光掃過全場,看到眾人驚疑不定的神色,繼續加重籌碼:
“臣當即帶隊前往永安侯府,欲請鄭侯爺回六扇門協助調查。不料侯府護衛竟持械暴力抗法,圍攻官差!”
“更在其府邸地下密室之中,當場起獲尚未轉移的贓銀黃金珠寶,價值近兩百萬兩!與賬冊記錄數額吻合!”
“而就在臣等抓捕抗法之徒時,”秦壽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驚險”,
“兩名藏匿於侯府內院的魔道巨擘突然殺出,欲行滅口之事!”
“此二人武功極高,兇悍異常,經天機坊情報比對,確係為禍江湖數十載、惡貫滿盈的‘刀瘋’丁不二與‘劍魔’獨孤煞!”
“幸得陛下天威庇佑,臣等拼死力戰,終將二獠擒獲,廢其武功!現已一併押入六扇門天牢!”
“陛下,人證——兇徒刀瘋劍魔、侯府抵抗家丁;物證——賬冊、鉅額來歷不明贓銀俱在!鐵證如山!永安侯鄭源勾結魔道,僱兇滅門,罪無可赦!”
秦壽這番話條理清晰,層層遞進,從線索到證據,從抵抗到擒兇,說得是滴水不漏,彷彿一切都在依法依規進行(忽略掉強闖的那部分)。
朝堂之上,頓時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八十萬兩僱兇!兩百萬兩贓銀!魔道巨擘藏於侯府!暴力抗法!
這任何一條單獨拎出來都是潑天的大罪!如今數罪並壘,若秦壽所言屬實,那永安侯府……真的是徹底完了!
剛才那些還在彈劾“程式不公”的御史們,此刻臉色也變得異常難看,半晌說不出話來。
程式問題再大,在如此駭人聽聞的實質罪行面前,也顯得蒼白無力了。
所有人的目光下意識地看向了癱跪在地、面如死灰的孟章神君。
如果秦壽說的都是真的,那他剛才所有的辯解和喊冤,都變成了徹頭徹尾的笑話!
縱容下屬?這分明是破獲了驚天大案!
還有甚麼比揪出一個勾結魔道、僱兇殺人的超品侯爵更大的功勞?
孟章神君也徹底懵了,大腦一片空白。
他之前只聽說秦壽闖禍抄家,哪裡知道這裡面竟然藏著如此恐怖的內情!
他現在才明白,秦壽和秦戰剛才那番“攀咬”,根本不是在求救,而是在給他挖坑!
把他死死地按在了“主持破獲此案”的“功勞簿”上,想下來都下不來了!
乾元帝聽完,面無表情,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椅扶手,目光深沉,看不出喜怒。
良久,他才緩緩開口,聲音平靜卻帶著最終的裁決:
“既然人贓並獲,罪證確鑿……孟章神君。”
孟章神君一個激靈,下意識地應道:“臣……臣在……”
“你御下……雖有失當之處,”皇帝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在斟酌用詞,“然此番破獲如此驚天大案,剷除朝廷毒瘤,也算……功過相抵。”
“至於秦壽、趙元,行事雖顯魯莽,然擒兇破案,其功亦不可沒。”
“此案細節,交由三司會同六扇門詳細審理。涉案一干人犯,嚴加看管,不得有誤。”
“退朝。”
皇帝根本沒有給任何人再反駁或詳細詢問的機會,直接起身,拂袖而去。
“退朝——!”大太監尖細的聲音響徹大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