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府!”趙元猛地一揮手,意氣風發,彷彿剛才的屈辱一掃而空,
“我要立刻去見父親!這六扇門,本世子進定了!”
他帶著一種詭異的興奮和決心,大步流星地衝出醫館,直奔衛國公府而去,留下幾個面面相覷、完全跟不上世子腦回路的隨從。
秦壽一行人抬著傷勢已然好轉但依舊裝作虛弱的蠻五,浩浩蕩蕩又略顯狼狽地回到了忠勇侯府。
剛進府門,就撞見了聞聲趕來的忠勇侯秦戰。
秦戰看著自家奴僕(尤其是塊頭最大的蠻五)被人抬著,身上還帶著血跡和汙漬,侯爺的脾氣“噌”地一下就上來了。
他挺起肥胖的肚子,努力擺出威嚴的架勢,眉頭緊鎖,聲音帶著怒意:
“這…這又是怎麼回事?哪個不開眼的,敢把我忠勇侯府的人打成這樣?反了天了!告訴老子,是誰幹的?老子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下意識地就以為又是哪個不長眼的官員或者小勢力惹到了自家這個煞星兒子。
秦壽瞥了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吐出幾個字:“衛國公府的人打的。”
剛剛還氣勢洶洶,準備大發侯爺淫威的秦戰,就像是被一根無形的針猛地扎破了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
臉上的怒容僵住,轉而化為驚愕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惶恐。
“衛…衛國公府?”秦戰的聲音不自覺地低了八度,甚至還帶了點顫音,
“為…為何呀?我的兒啊,你怎麼惹上他們家的人了?”
秦壽依舊那副滿不在乎的樣子,彷彿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沒甚麼,就是衛國公世子趙元那小子,跟我搶醉仙樓的頭牌姑娘,被我順手收拾了一頓。”
秦戰聞言,眼睛瞪得更大了,嘴巴微張,足以塞進一個雞蛋。
和國公世子搶女人?還把人打了?這禍闖得可比招惹普通官員大多了!
秦壽像是覺得還不夠刺激,又慢悠悠地補充了一句:
“哦,對了,那小子最後被我打服了,跪下認我當大哥了。”
“跪…跪下?叫…叫大哥?!”
秦戰只覺得眼前一黑,血壓蹭蹭往上漲,差點一口氣沒喘上來。
讓國公世子跪下叫大哥?這已經不是闖禍了,這是要把天捅個窟窿啊!
他下意識地就想發火,教訓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兒子,但目光一接觸到秦壽那似笑非笑、帶著一絲戲謔的眼神,立刻就想起了書房被掐脖子的窒息感以及秦壽那恐怖的身手。
滿腔的怒火瞬間被一盆冰水澆滅,硬生生咽回了肚子裡。
他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壓得極低,幾乎像是在哀求:
“壽…壽兒啊…這…這怕是麻煩大了啊!衛國公那邊…還有長平公主…沒…沒殺人吧?”
他是真怕了,今日朝堂之上,眾臣彈劾秦壽“殺心太重”的場景還歷歷在目,他真怕秦壽一個沒忍住,把趙元也給宰了。
秦壽看著他那副慫樣,覺得愈發有趣,故意逗他:
“搶個妞而已,至於殺人嗎?怎麼,爹你覺得我該下死手?下次我注意?”
“別!千萬別!!”秦戰嚇得連連擺手,臉都白了,
“祖宗!你可千萬別再有下次了!就這樣已經夠要老命的了!”
他現在是越來越拿這個兒子沒辦法了,打又打不過,罵又不敢罵,偏偏這小子還能折騰,每次都能惹上天大的麻煩,卻又總能莫名其妙地兜住,甚至還升官發財。
這種冰火兩重天的感覺,讓他心力交瘁。
秦壽看著便宜爹這副模樣,惡趣味得到了極大滿足。
秦戰不敢發脾氣,只能苦口婆心地安撫,試圖用“前途”來勸誡:
“兒啊,爹知道你現在本事大,太子也看重你。”
“但京城這地方,水深得很啊!行事還是要冷靜一點,三思而後行!”
“咱們忠勇侯府好不容易出了你這樣一個人物,光宗耀祖指日可待,切不可因為一時衝動,毀了自己的大好前程啊!”
聽到這話,秦壽都鬱悶了,他終於問出了藏在心裡很久的疑問:
“我說爹,我就奇了怪了。”
“就您這區區四品的實力,為人處世又是…嗯…這般‘謹慎’(他刻意用了個好聽的詞),到底是怎麼混上這忠勇侯爵位的?”
“先帝和當今聖上是怎麼想的?”
秦戰老臉一紅,顯得有些尷尬,但同時又挺了挺胸膛,帶著點莫名的自豪:
“哼!你小子懂甚麼!為父我…我那是打小就跟在陛下身邊做伴讀!情誼深重!”
“陛下還是皇子的時候,我們就……總之,陛下登基後,念舊情,覺得老侯爺(指秦壽爺爺)年事已高,就特意恩典,讓我早早襲了爵位,還把封號改成了‘忠勇’,這可是莫大的信任!”
秦壽聽完,恍然大悟,鄙夷地撇撇嘴:
“哦~~懂了。貓有貓道,狗有狗道。”
“原來是關係戶。真是白瞎了‘秦戰’這麼威武的名字。”
“你!你這逆子!”秦戰被這句話氣得鬍子直翹,差點又背過氣去,梗著脖子反駁,
“甚麼叫關係戶!那是聖恩!是信任!你別小看你爹!你爹在皇上的心裡可是有分量的!”
“不然,怎麼可能把爵位提前傳給我,還改成‘忠勇’二字!”
“對對對,你說的都對。”秦壽懶得跟他爭辯,敷衍地擺擺手,“您老人家聖眷正濃,行了吧。”
這時,躺在地上的蠻五因為小還丹藥效完全化開,傷勢好了七七八八,實在裝不下去,忍不住動了一下。
秦壽眼尖,直接一腳輕輕踹在他屁股上:“好了就別在地上裝死狗了!趕緊給老子滾起來練功去!丟人現眼的東西!”
被踹了一腳的蠻五一個骨碌爬起來,撓著頭嘿嘿傻笑:“少爺英明,被您發現了!”
緊接著,秦壽目光掃過刁三、賴四、千六,臉色一沉,開始了日常的訓斥:
“還有你們三個!四個人打一個,還被人家反殺一個!”
“練的《魅影神功》都練到狗身上去了?這種能越階挑戰、甚至抗衡先天宗師的絕學,被你們用成這樣,老子都替你們害臊!”
刁三等人立刻低下頭,噤若寒蟬,不敢反駁。
罵完了家奴,秦壽又把目光投向了正準備悄悄溜走的秦戰。
“還有你!堂堂忠勇侯,朝廷勳貴,四品武者的實力說出去我都嫌丟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