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這就對了嘛!”
秦壽滿意地笑了,伸出手,像拍狗一樣拍了拍趙元的頭頂,
“早這麼懂事不就好了?何必鬧得大家都不愉快呢。”
他收回手,環視了一下一片狼藉的包廂,以及嚇得縮在角落的墨塵和其他人,懶洋洋地道:
“行了,既然認了我做大哥,那以後就是自己人了。”
“帶著你的狗,滾吧。記得把這裡的損失賠了,別讓人說我秦壽的小弟不懂事。”
趙元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站起來,頭也不敢回,踉踉蹌蹌地衝出門去,招呼著還能動的護衛,抬上生死不知的武狂人,狼狽不堪地逃離了醉仙樓。
【檢測到宿主成功收服國公世子當小弟,反派逼格拉滿!將小還丹十顆!】
墨塵也掙扎著爬起來,眼神複雜地看了秦壽一眼,低著頭,一言不發地跟著快速離去。
秦壽這才轉身,對早就看傻了的刁三等人道:“還愣著幹甚麼?把蠻五抬回去治傷!”
“真是廢物,四個人打一個還被打成這樣,白瞎了老子的《魅影神功》!”
雖然嘴上罵著,但他還是走過去檢視了一下蠻五的傷勢,將一顆小還丹喂入其口中!
“少爺……”刁三等人又是慚愧又是感激。
“行了,別廢話了,回府!”秦壽擺擺手,今天喝酒聽曲的興趣算是沒了!
眾人返回忠勇侯府!
與此同時,京城一家頗負盛名的醫館內。
趙元臉色鐵青地站在病榻前,看著醫師為昏迷的武狂人接骨上藥。
武狂人上身赤裸,胸膛凹陷下去一塊,周圍佈滿紫黑色的瘀傷,呼吸微弱但還算平穩。
“到底怎麼樣?這武瘋子死不了吧?”
趙元不耐煩地開口,語氣中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察覺的焦慮。
武狂人是他身邊最強的武力依仗,若是廢了,他日後在京城紈絝圈裡更是抬不起頭。
老醫師擦了下額頭的汗,恭敬回道:“回世子爺,這位好漢傷勢極重,肋骨斷了五根,臟腑也受了震盪,內傷不輕。”
“萬幸的是,對方似乎……似乎手下留了情面,並未傷及根本心脈。”
“好生調養數月,以他的體魄,當可恢復七八成。”
“手下留情?”趙元咀嚼著這四個字,臉上火辣辣的,彷彿又被無形地抽了一巴掌。
秦壽那輕蔑戲謔的眼神再次浮現在眼前,讓他屈辱得幾乎發狂。
“是…是的。”老醫師低聲道,“若是對方全力施為,這位好漢恐怕…恐怕已經…”
“夠了!”趙元煩躁地打斷他,揮揮手讓醫師退下。
病房內只剩下趙元和他的幾個心腹隨從。氣氛壓抑得讓人窒息。
一個平日裡最會察言觀色、溜鬚拍馬的隨從,見主子受此大辱,憤憤不平地開口:
“世子爺!那秦壽簡直欺人太甚!
“不過是一個二流侯爵家的次子,走了狗屎運巴結上太子,就敢如此囂張,完全不把您和國公府放在眼裡!”
“此仇不報,咱們衛國公府的臉面往哪兒擱?”
“是啊世子爺!”
“簡直無法無天!”
“必須給他點顏色看看!”
其他隨從也紛紛附和,群情激憤,彷彿恨不得立刻衝回醉仙樓找秦壽拼命。
然而,就在這一片討伐聲中,趙元猛地轉身,眼中燃燒著屈辱和一種扭曲的執拗,毫無徵兆地抬手——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那個最先開口的隨從臉上,力道之大,直接將其打得踉蹌後退,嘴角溢血,半張臉瞬間腫了起來。
所有人都愣住了,錯愕地看著突然發作的世子。
趙元指著那被打懵的隨從,聲音因極度壓抑的憤怒而顯得有些尖利扭曲:
“閉嘴!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教本世子做事?”
“一口唾沫一個釘!本世子當眾認下的事,豈有反悔的道理?”
“我趙元說話,向來一個唾沫一個釘!”
“既然當眾認了他做大哥,那就是認了!”
“現在反悔,你讓京城裡的人怎麼看我?”
“我趙元以後還要不要在這四九城裡混了?臉面還要不要了?”
他這番話與其說是訓斥隨從,不如說是在說服自己,強行維繫那早已搖搖欲墜的、可憐的尊嚴。
他絕不能承認自己是因為恐懼而屈服,必須將其粉飾成一種“江湖氣”和“信義”。
眾隨從噤若寒蟬,這才明白過來,世子不是在生秦壽的氣,而是在生自己被迫低頭的氣,更氣他們點破了這層遮羞布。
趙元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他也知道自己的話有多可笑,認賊作大哥還談何臉面?
但這已經是他最後一塊遮羞布了。
最近這臉面,真是丟得沒地方放了!
醉仙樓之事,恐怕此刻已經傳遍京城各大酒樓茶館,成為全城的笑柄!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憋屈,一股邪火在胸中翻騰,卻無處發洩。
忽然,他眼中閃過一絲極其偏執和扭曲的光芒。
“進六扇門……”趙元喃喃自語,猛地抬起頭,“對!進六扇門!”
隨從們面面相覷,不明所以。
趙元越想越覺得此計甚妙,臉上甚至浮現出一種病態的興奮潮紅:
“秦壽不就是仗著在六扇門立了功,當了金衣捕頭,才如此囂張嗎?”
“好啊!那本世子也進去!”
“我衛國公府的門路,難道還比不過他一個忠勇侯府?”
“只要我進了六扇門,憑藉我國公府的資源,再加上……”
他壓低了聲音,眼中閃爍著精光,
“再加上墨塵那邊天機坊的情報支援!甚麼大案要案破不了?甚麼功勞立不了?”
他彷彿已經看到自己飛黃騰達的畫面,語氣變得激動起來:
“以我的家世,加上實打實的功勞,升職的速度必定像火箭一樣!”
“金衣捕頭?哼,說不定很快就能爬到更高的位置!”
“到時候!”趙元臉上露出近乎猙獰的笑容,
“我身為小弟的,官職、功勞卻都壓了他秦壽一頭!我看他還有甚麼臉面讓我叫大哥!”
“見了面,得是他先給我行禮!”
這個念頭讓他興奮得渾身發抖,彷彿已經看到了秦壽在他面前吃癟、無比尷尬的場景。
用這種方式找回場子,既全了他“說話算話”的名聲,又能實質性地壓過秦壽一頭,簡直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