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坐在喬布斯家狹窄的車庫裡，空氣中瀰漫著機油、松香和未乾油漆混合的味道。
桌上散落著各種電子元件、剝落絕緣皮的線纜以及一本翻得卷邊的半導體資料手冊。
陽光從唯一的窗戶擠進來，照亮了懸浮的塵埃粒子。
這個時候，傑恩知道自己說甚麼都沒用了，既然這樣，那還不如陪喬布斯走下去。
想了想，傑恩又說道。
“所以，我們不僅要做，而且要做到最好。至於嘉華公司的新遊戲，你知道吧……”
喬布斯放下手中的電路板，目光灼灼地看向肖恩，“基板差不多？遊戲完全不同？”
“訊息很確切。”肖恩嚥下可樂。
“一個叫‘貪吃蛇’的東西。據說在亞洲幾個街機廳試執行，反響火爆。一些貨已經透過海運到港了。”
“‘貪吃蛇’？”喬布斯低聲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很形象，也很奇怪，“規則是甚麼？”
“玩家控制螢幕上一條不斷移動的線，像蛇一樣，透過按鍵改變方向去吃螢幕上隨機出現的‘食物’。”
“每吃到一個，蛇身就延長一節。碰到自己的身體或者遊戲邊界就結束。聽起來簡單得離譜。”
喬布斯的眼睛卻亮了起來：“規則簡單到極致……這有可能形成可怕的粘著性。使用者會為了延長遊戲時間而沉迷，就像喝水一樣停不下來。”
“這正是可怕的地方，”
肖恩聳聳肩，“硬體成本雖然很高，但玩法卻很容易上手，潛在的受眾可能是我們的幾倍。我們需要去看看到底怎麼回事。”
“當然！”
喬布斯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帶倒了旁邊的凳子都顧不上扶，“明天就去商場！我們去那個叫‘星際走廊’的街機廳看看！”
他知道那裡有最新的街機。
肖恩看著自己這位好友已經完全燃燒起來的神情，知道再勸他專心學業是白費力氣，何況他們確實已經把高中的課程提前啃完了。“行，明天商場門口十點見。”
“一言為定！”喬布斯臉上露出那種標誌性的、混合著興奮與專注的表情。
香江，淺水灣別墅。
陳銘坐在主位，臉上帶著放鬆的笑容，一邊和身邊的沈夢玉低聲說笑，一邊看著劉奕妃幫劉奕玫夾了一隻肥美的蝦餃。
“好了好了，快吃你的，”汪明泉笑著拍了一下沈夢玉試圖給陳銘剝蝦的手。
“我們自己來，某人現在有專屬的丫鬟服侍了。”
沈夢玉嗔怪地看了她一眼，臉色微紅：“就你話多。”
坐在陳銘另一邊的趙雅織也低頭微笑，用公筷給陳銘添了一勺蟹粉豆腐。
旁邊的陳詠敏看著這一幕，嘴角噙著笑意，乖巧地坐在汪明泉身旁。
一頓飯吃得熱鬧溫馨。
飯後，陳銘在客廳小坐片刻，看了看趙雅織手裡織了大半的小毛衣——那是準備送給莊悅明的。
一家人在客廳坐到很晚，陳銘這才起身上樓。
他沒有走向主臥，而是輕輕推開了劉奕妃的房門。
十八歲的少女正拿著本書靠在床頭，柔和的光線勾畫出她精緻的側影。
看到他進來，劉奕妃的臉頰瞬間飛起兩朵紅雲，眼神有些慌亂地放下書，卻沒有躲閃。
“怎麼還沒睡？”陳銘隨手關上房門，走到床邊。
“在看書。”
劉奕妃的聲音細細的，帶著點不易察覺的甜意。
她動作自然地跪坐起來，去解陳銘襯衫上那顆精緻漂亮紐扣。
她的呼吸帶著少女的馨香，手指偶爾不經意地劃過陳銘的面板，帶來細微的電流感。
陳銘垂眼看著她如瀑的長髮垂落，任由她輕柔地幫他脫下外衣。
燈光熄滅，錦緞的被褥發出輕微的窸窣聲。
兩人鑽進被窩，身體很快找到最契合的角度。
劉奕妃把頭埋在他肩窩裡，低低的、壓抑的嗚咽聲斷斷續續地從被子裡透出來，帶著溼漉漉的顫音，像羽毛拂過心尖。這聲音帶著一種奇妙的穿透力。
僅一牆之隔。
另一間佈置同樣溫馨的房間裡，劉奕玫躺在柔軟的床上，被子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個腦袋。
姐姐房間裡那細微又清晰的、斷斷續續的嗚咽聲，混雜著床墊難以忽略的摩擦聲響，透過並不完全隔音的牆壁，不斷鑽進她的耳朵裡。
劉奕玫感覺臉頰燙得像著了火，全身都熱烘烘的，手指下意識地揪緊了被角。
那熟悉又陌生的聲音帶著某種魔力，讓她心跳加速，血液似乎都在往耳朵裡湧。
她把被子拉過頭頂，堵住耳朵，可那若有若無的聲音依舊絲絲縷縷地鑽進來。
時間被拉得格外漫長。
那撩人的聲響終於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一點低低的絮語。
劉奕玫鬆了一口氣，繃緊的身子慢慢放鬆，睏意如同潮水般湧上眼皮。
就在她意識將要沉入夢鄉的邊緣，房門被極輕地推開了。
昏暗的光線勾勒出一個高大的身影。
劉奕玫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看清是穿著睡衣的陳銘正站在門口看著她，順手又將門在身後輕輕合上。
她心尖猛地一跳，殘留的那點睡意瞬間煙消雲散。
不用問，她完全明白他深夜穿著睡衣到自己房間裡來是要做甚麼。
臉蛋更熱了幾分，身體深處卻湧上一股奇異的期待和悸動。沒有一句多餘的話，陳銘掀開被子鑽了進來。
涼意瞬間被火熱帶走。
這一夜的風雨更加綿長，也更加急促，劉奕玫感覺自己像被海嘯捲起的小舟，時而衝上令人窒息的頂峰，時而被拋入暈眩的漩渦。
第二天清晨的陽光灑滿餐廳。
長桌上鋪著潔白的桌布，擺上了熱氣騰騰的艇仔粥、晶瑩的蝦餃皇、金黃的流沙包。
沈夢玉、汪明泉、趙雅織、陳詠敏都已就坐。
早餐的香氣濃郁，唯獨不見那對雙胞胎的身影。
陳銘神清氣爽地拉開主位的椅子坐下，拿起一杯溫熱的牛奶。
沈夢玉抬頭看了看樓梯口，又瞥了陳銘一眼，眼神裡帶著幾分嗔怪：“這都幾點了？那倆丫頭還沒動靜。昨晚上鬧騰到幾更天去了？也不知道收斂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