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也是搞房地產起家的,當然知道這意味著甚麼。
那塊地雖然現在還是荒地,但位置極佳,正對著內地。
如果一旦開發起來……
“阿銘,你……你這是要幹甚麼?”李家成聲音都有些顫抖了。
“我要在那裡建一個經濟開發區。”陳銘把之前對麥理浩說的那套藍圖,又簡單地跟李家成複述了一遍。
“半導體、汽車製造、配套的高階住宅、商業中心……”
“李生,這麼大一塊蛋糕,我一個人吃不下,也沒那麼多精力去搞基建和住宅。正好我有長江集團15%的股份,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
陳銘看著李家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
“怎麼樣?有沒有興趣跟我一起幹?我負責搞產業,搞工廠,把人吸引過來。”
“你負責搞基建,蓋房子,賣樓花。咱們聯手,把這新界,變成第二個中環!”
此時,莊悅明正好端著茶盤推門進來。
聽到陳銘這番豪言壯語,她整個人都呆住了,茶杯裡的水晃出來都沒察覺。
第二個中環?!
這口氣也太大了!
但看著陳銘那自信滿滿的樣子,再看看自家便宜丈夫那激動得滿臉通紅的神情。
她突然覺得,這個男人說的好像真的能實現!
……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瞬。
李家成那雙總是藏在鏡片後精明算計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圓,死死盯著陳銘。
“阿銘,你確定沒開玩笑?”李家成把菸蒂狠狠按滅在菸灰缸裡,身子前傾。
“那是荒地啊!真的是鳥不拉屎的地方,除了野草就是蚊子,離市區十萬八千里,誰會去那裡買樓。”
“現在沒人去,不代表以後沒人去。”
陳銘端起莊悅明剛剛放在桌上的熱茶,輕輕抿了一口,眼神銳利,“李生,你做地產的眼光怎麼還侷限在現在的地段上。”
“我要在那裡造一座城。”
“造城。”李家成喃喃自語,心臟狂跳。
“我把半導體工廠搬過去,把汽車總裝廠建在那裡,幾萬名工人,加上家屬就是十幾萬人,這些人要不要吃飯,要不要睡覺,要不要逛街。”
陳銘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發出篤篤的聲響,“有了人,那裡就是第二個九龍,第二個中環。”
李家成畢竟是未來的首富,腦子轉得飛快。
他瞬間就想通了其中的關節。
產業帶動人口,人口支撐房價。
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
而且那裡的地價現在便宜得像白菜一樣,一旦開發起來,利潤簡直是幾十倍幾百倍的往上翻!
“幹!必須幹!”
李家成猛地一拍大腿,滿臉通紅,眼裡的貪婪光芒怎麼也遮不住,“阿銘,你說怎麼搞,我都聽你的。”
看著李家成這副激動的模樣,陳銘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
“李生,幹是可以幹,但我醜話得說在前頭。”
陳銘放下茶杯,臉色突然嚴肅了幾分,“我知道你做生意的習慣,喜歡長線投資,喜歡捂盤惜售,等地皮升值了再慢慢開發。”
被戳中心思,李家成臉上閃過一絲尷尬,訕訕地笑了笑:“那是為了公司利益最大化嘛。”
“在別的地方我不管,但在新界這個開發區,這一套行不通。”
陳銘語氣不容置疑,盯著李家成的眼睛,“我要的是速度,是效率。”
“工廠建起來,配套的住宅和商業必須馬上跟上,不能讓工人沒地方住,不能讓這塊地荒在那裡長草。”
“如果你想在那邊玩囤地皮那一套,等著坐地起價,那咱們這合作就沒法談了。”
陳銘太清楚李家成後世的操作了,公攤面積是他發明的,囤地皮更是他的拿手好戲。
多少黃金地塊被他捂在手裡幾十年不開發,純粹為了賺土地增值的錢,這種吸血鬼式的玩法,對實體經濟傷害極大。
李家成被陳銘說得老臉一紅,心裡那點小九九被看得一清二楚。
他尷尬地推了推眼鏡,乾咳一聲:“咳,阿銘言重了,既然是為了造城,那我肯定全力配合,絕對不拖後腿,咱們是要把餅做大,我懂,我懂。”
雖然心裡有點肉疼不能捂地,但比起跟著陳銘吃肉的大局,這點犧牲還是值得的。
“你能這麼想最好。”陳銘臉色緩和下來。
“不過阿銘。”
李家成又想到了一個關鍵問題,眉頭微皺,“半導體咱們先不說,你有技術。但這汽車……造車可不是鬧著玩的,那是重工業,咱們香江連個螺絲釘都要進口,哪來的生產線,哪來的技術。”
這確實是個硬傷。
香江雖然是自由港,但工業基礎其實很薄弱,尤其是這種重型製造業。
陳銘神秘一笑,從兜裡掏出一根菸點上。
“生產線的事,你不用操心。”
“我有路子,能弄到捷克斯柯達的全套生產線。”
“斯柯達。”李家成一愣,“那不是東歐那邊的車嗎。”
“沒錯,雖然名氣比不上賓士寶馬,但皮實耐用,技術成熟,而且價格便宜。”
陳銘吐出一口菸圈,“在這個年代,咱們要造的是老百姓買得起的車,是能跑運輸的車,不是給富豪開的玩具。”
“只要生產線一落地,我有信心在一年內讓第一輛香江製造的汽車下線。”
“至於半導體配套,技術和裝置都不是問題。”
聽著陳銘這胸有成竹的話語,李家成心裡的最後一點疑慮也煙消雲散了。
連東歐那邊的線都能搭上,這陳銘的能量,簡直深不可測!
“好。”李家成激動地站起身,用力拍著胸脯。
“既然阿銘連這種硬骨頭都啃下來了,那我李家成要是再掉鏈子,就太不是東西了。”
“基建這一塊,你交給我!不管是修路、架橋還是蓋樓,我保證給你辦得漂漂亮亮的,絕對不耽誤你的工廠投產。”
一直站在旁邊靜靜聽著的莊悅明,此刻也被這兩個男人的豪情壯志所感染。
她走上前,拿起茶壺給兩人續滿水,目光柔和地看向陳銘,輕聲說道:“阿銘,既然家成答應了,那我就替他做個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