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光下,她穿著一身淡雅的家居服,頭髮隨意地挽在腦後,幾縷碎髮垂在臉頰旁,顯得格外溫柔賢淑。
看到陳銘進來,她臉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放下手裡的畫冊,拍了拍懷裡的小傢伙。
“安娜,你看誰來了?”
小丫頭轉過頭,一看到陳銘,那雙烏溜溜的大眼睛瞬間亮了起來。
揮舞著胖乎乎的小手,奶聲奶氣地喊道:“陳叔叔!陳叔叔!”
“哎!月月真乖!”
陳銘心裡一軟,快步走過去,從莊悅明懷裡接過小丫頭,在那粉嫩的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想不想叔叔呀?”
“想!”李靜月摟著陳銘的脖子,咯咯直笑。
看著懷裡這可愛的小東西,陳銘心裡湧起一股異樣的情緒。
如果這孩子能喊自己一聲“爸爸”,那該多好啊。
可惜,這念頭只能在心裡想想,萬萬不能說出口。
他只能把這份遺憾化作更溫柔的動作,輕輕顛了顛懷裡的孩子:“叔叔這不是來了嗎?以後叔叔經常來陪你玩,好不好?”
“好!”
莊悅明在一旁靜靜地看著這一幕,眼神有些複雜,又有些柔和。
她站起身,給陳銘倒了一杯茶,笑著打趣道:“怎麼?家裡那麼多美嬌娘不夠你陪的?又跑來我這裡蹭茶喝?”
陳銘抱著孩子坐到沙發上,看著莊悅明那張雖然不再年輕卻依然風韻猶存的臉。
“那怎麼能一樣?家裡的茶哪有嫂子這裡的香?”
“貧嘴!”莊悅明嗔了他一眼,在他對面坐下,“說吧,到底是來找家成的,還是……”
她頓了頓,眼神有些閃爍,似乎是想說甚麼,卻又沒說出口。
陳銘當然知道她在想甚麼。
他把李靜月放在腿上逗弄著,抬起頭,目光直直地看著莊悅明,語氣變得認真了幾分。
“主要是想來看看月月,順便也來看看嫂子你。”
莊悅明心裡一顫,臉上泛起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
但她畢竟是有夫之婦,而且還是受過良好教育的大家閨秀,表面功夫做得極好。
“少來這一套!”莊悅明故意板起臉,裝作不相信的樣子。
“我看你就是來找家成談生意的,別拿我和孩子當幌子。”
“冤枉啊!”陳銘苦笑一聲,“我對嫂子的心意,那是天地可鑑……”
“行了行了,越說越離譜了。”莊悅明打斷了他的話,雖然嘴上嫌棄,但眼角眉梢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就在兩人之間的氣氛逐漸變得有些微妙的時候,門口突然傳來了一陣動靜。
緊接著,是一陣略顯疲憊的腳步聲。
“老爺回來了。”劉叔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陳銘和莊悅明對視一眼,兩人都很有默契地收斂了剛才那種曖昧的神色。
下一秒,李家成那標誌性的身影出現在了客廳門口。
他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西裝,手裡提著公文包,臉上帶著幾分風塵僕僕的疲憊,眼鏡片後面那雙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顯然是最近操勞過度。
剛一進門,他就看到了坐在自家沙發上,懷裡還抱著自己女兒的陳銘。
李家成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這個時候陳銘會在自己家。
“陳老弟?你怎麼在這兒?”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意外,但並沒有甚麼不悅,反而帶著幾分驚喜。
陳銘把懷裡的李靜月遞給莊悅明,站起身,笑著迎了上去。
“哈哈,李生,你可算回來了!”
“我這正跟嫂子說呢,真來得早不如來得巧啊!我這剛到沒一會兒,屁股還沒坐熱,你就回來了!”
李家成放下公文包,鬆了鬆領帶,笑著走過來跟陳銘握了握手。
“實在是不好意思,公司臨時有點急事,處理到現在才完。”
“怎麼?阿銘這麼晚過來,是有甚麼要緊事找我?”
以他對陳銘的瞭解,這人絕不會無緣無故大晚上的跑來串門。
肯定是無事不登三寶殿。
一旁的莊悅明聽到這話,心裡也是微微一動。
剛才陳銘還信誓旦旦地說是來看她和孩子的,結果現在李家成一回來,立馬就切入正題了。
這傢伙,果然還是為了生意來的!
雖然心裡早就知道是這樣,但不知道為甚麼,她居然隱隱有一絲失落。
好在昨天她吃飽了,倒也不著急。
只是安靜地抱著孩子站在一旁。
陳銘看著李家成,收起了臉上的嬉笑,神色變得正經起來。
“確實有點事,而且是大好事。”
他看了看周圍,示意這裡不是談話的地方。
“去書房聊?”
李家成一看陳銘這架勢,就知道事情不簡單。
他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好,去書房。”
說完,他又轉頭對莊悅明溫聲說道:“悅明,幫我們泡壺好茶送到書房來。”
“知道了。”莊悅明點點頭,抱著孩子目送兩人上樓。
看著陳銘那挺拔的背影,她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後把懷裡的李靜月交給保姆,轉身去了廚房。
她倒是很好奇,陳銘這個點跑過來,到底又要搞甚麼大動作。
書房裡。
李家成開啟燈,示意陳銘在沙發上坐下,自己則坐在了對面的椅子上。
“說吧,阿銘,到底甚麼事搞得這麼神神秘秘的?”
陳銘從兜裡掏出一盒煙,抽出一根遞給李家成,自己也點了一根。
深吸了一口,吐出一團煙霧,這才緩緩開口。
“李生,你想不想發筆大財?”
李家成接過煙,笑了笑:“發財誰不想?不過陳老弟你眼裡的‘大財’,恐怕不是一般的數目吧?”
陳銘彈了彈菸灰,目光灼灼地看著李家成,壓低了聲音。
“我剛從港督府回來。”
“港督府?”李家成夾著煙的手微微一頓,眼神瞬間變得銳利起來,“麥理浩找你了?”
“沒錯。”陳銘點了點頭,“我跟麥理浩談了一筆大買賣。”
“我已經拿下了新界北邊,靠近羅溪(羅溪就是深圳河的古稱)的那幾千公頃土地的開發權!”
“甚麼?!”
李家成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震驚得連手裡的煙都差點掉在地上。
“幾千公頃?!新界北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