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奉公守法的公民,不可能做危害社會安全的事情。”
陳銘臉色凝重,根本不承認自己和雷洛他們關係。
“陳銘,”姬達開口,聲音低沉帶著壓迫,像鐵塊摩擦。
“再講一遍,你最好自己認。坦白從寬,抗拒從嚴,這句老話不用我教你吧?”
他身體微微前傾,陰影籠罩桌面一角。
陳銘抬起眼皮,臉上找不到一絲慌張。
“姬警司,要我講幾次?我陳銘是守法的商人,跟那些撈偏門的絕不同路。”
“守法?”韓森忽然嗤笑一聲,打破了節奏,身體坐直了些,目光帶著審視。
“吳錫豪那賬本上的條條目目,跟你公司的資金流向對得清清楚楚。”
“陳生,別浪費大家時間,也別叫我們難做。你這麼大的老闆,時間金貴,我們兄弟的工夫也不便宜。”
他語調和緩,更像在勸解,可話裡的鋒芒一點沒少。
“吳錫豪?”
陳銘臉上露出一絲恰到好處的、彷彿被冤枉的無奈。
“他開賭檔,開粉檔,手下馬仔幾百條槍。我工廠開在他的地頭,不給保護費,我廠裡的機器第二天就變破銅爛鐵!”
“整個新界、九龍,誰不知道豪哥的規矩?他手條子長過雷洛探長的槍!就算我跟他們有關係,那也只是被壓迫的關係。”
“別說是我,就算整個香江,上上下下,哪家沒跟他們有點關係?但凡是街面上的事情,就得給他們交保護費。”
“說白了,這錢,是買平安,天經地義!你說這是分紅?講笑咩!”
姬達猛地一拳砸在桌上,“哐”的一聲震得桌面上韓森的鋼筆跳了一下。
韓森的眉頭瞬間蹙起。
“狡辯!給吳錫豪的是保護費?那給雷洛的呢?那每個月幾百萬的資金也是?”
姬達逼近一步,“要不要看看雷洛的卷宗?裡面的關聯指向,清清楚楚寫著你陳銘的大名!”
空氣瞬間凝固。
韓森沒說話,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陳銘的臉,像在仔細分辨他的每一絲紋理。
陳銘的心臟狠跳了一下,面上卻毫無波瀾。
“韓探長,”他沒理會暴怒的姬達,反而轉向看似更講理的韓森,語氣帶著一種尋求公道的誠懇。
“難道你們沒查過嗎?雷洛探長跟我聯合創辦了投資公司。對了,就是雷霆控股,雷洛探長在裡面佔據了10%的股份。”
“我給他的那些錢,都是正常的商業分紅。總不可能連分紅都不能有吧?”
他攤開手,那份坦蕩帶著無形的力量。
“我合法納稅,守法經營嘉華電子廠。你們指控我,沒問題。”
“查,歡迎你們查。但你們拿不出真憑實據,只靠這些道聽途說就招我我上差館配合調查。”
他頓了頓,眼光掃過兩人,最後定在姬達那怒火中燒的臉上,平靜地說:“是不是該給個說法?”
“好!好啊!”
姬達氣極反笑,牙齒縫裡擠出聲音,“陳生口才真是好,死的也能給你講活。”
“行!你骨頭硬!我最多有權扣你48小時!我就不信,這48個小時裡,撬不開你的嘴!”
他一腳把旁邊的椅子蹬開,發出刺耳的摩擦聲,指著陳銘的鼻子。
“你有種就在這裡等著!”
“姬警司慢走,”
陳銘連眼皮都沒抬,“48小時而已,我就在這裡慢慢飲茶,等你們查到證據來抓我。”
他像沒事人一樣,甚至還對一直盯著他看的韓森微微點了一下頭,一派氣定神閒。
韓森的目光在陳銘臉上停留了幾秒,又慢慢轉到姬達怒氣衝衝的背影。
他甚麼都沒說。
而是找人給陳銘安排了一個羈押間。
陳銘也不說話,而是就這樣滿臉瓶頸的走了進去。
隨著“哐當”一聲,沉重的鐵門關上,隔絕了外間的所有聲音。
狹小的空間瞬間只剩下陳銘一個人。
他臉上那層氣定神閒的面具緩緩卸下,眉頭細微地皺起。
雷洛的卷宗?姬達這個鬼佬竟然去翻了雷洛那個火坑?
賬目和現金流他處理得一向乾淨,吳錫豪那邊用的都是現金。
問題出在雷洛?
他閉上眼,手指在冰冷的桌面上無聲地敲擊,腦子飛快地轉著。
好在一起都早有預料,資金隔離的事情他做的很好。
根本抓不到把柄。
四十八小時後,應該就能出去了。
……
晚上,淺水灣別墅裡,卻被焦灼的氣氛籠罩。
牆角的落地鍾“咔噠”一聲,剛過晚上十點整。
沙發上,沈夢玉抱著電話機的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
她秀美的眉頭擰緊,眼底是藏不住的慌亂。
“小刀!你再想想!小陳今早出門只講去工廠新廠區,然後呢?跟誰一起?阿敏呢?”
電話那頭,小刀的聲音又急又惱:“玉姐!我查過了!銘哥今早九點讓嚴冰開車出去的,只帶了嚴冰一個。”
“廠區門口的保安阿輝看到車上午出廠的,但……但離開後就沒回來過!”
“而且我問了,銘哥自己上的車!沒有別人!銘哥沒到,只有陳嫂子在,我也沒覺得奇怪,以為銘哥去處理事情了。”
“這……”
沈夢玉的臉色瞬間褪去所有血色,人有些發軟地向後倒。
旁邊的趙雅織急忙扶住她胳膊:“玉姐!”
“媽!”劉奕妃和劉奕玫一左一右扶住母親另一邊。
劉奕玫性子柔些,眼圈已經紅了。
“到底怎麼了夢玉姐?小刀那裡也沒有訊息嗎?”坐在另一邊單人沙發上的汪明泉攥著手裡剛泡好的檸檬茶,一口沒喝。
這時候,客廳門“嘩啦”一聲被推開,夜晚的風裹挾著一絲涼氣捲了進來。
陳詠敏穿著秘書的深色一步裙套裝,手裡還抓著沒放下的檔案袋,臉上帶著工作後的疲憊和一進門就能感受到的緊張氣氛。
“玉姐!你們走在啊……”
她話沒說完,就被眼前眾人的臉色嚇住了。
“怎麼了?”
沈夢玉像是抓住救命稻草:“阿敏!你今早有沒有見到阿銘?”
陳詠敏立刻點頭,急切地說:“見到了!早上我和銘哥一起在辦公室處理半導體技術部的簽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