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先生這個計劃，很有野心。”
麥理浩的語氣聽不出好壞，他手指在光滑的胡桃木桌面上輕輕叩了兩下。
“把新界發展成為工業區……唔，這個想法不算太出乎意料。”
陳銘上是生意場上常見的適度笑容：“總督先生明白就好。我們需要的是一個能真正帶動就業和經濟增長的實業突破點。”
“香江的未來，不能僅僅依靠金融和地產。”
“年輕人總是很有衝勁。”麥理浩微微後靠了一些，陷進高背椅的柔軟皮革裡。
“香江需要實業，也需要像陳先生這樣有遠見的投資者。你之前提到引進生產線？”
“是的，總督先生。”陳銘的眼神裡閃過一絲銳利，“捷克，斯柯達的汽車生產線。我有把握將技術引進香江。”
麥理浩灰藍色的瞳孔稍稍凝聚了一下。
這條線，陳銘在之前的幾次會面中都似有若無地暗示過，像釣魚一樣丟擲誘餌。
汽車製造？這在七十年代的香江幾乎是天方夜譚。
但若能成事，不僅僅是稅收和就業，更是一份足以讓他麥理浩在倫敦政績簿上濃墨重彩的大功。
這年輕人能量很大。
麥理浩重新打量了一下陳銘那張年輕得不像話的臉。
他沉吟了片刻，像是在消化這個訊息。
“斯柯達……”麥理浩緩緩點頭，像是最終做出了某種評估。
“捷克那邊的技術可不好引進。如果陳先生真能在短時間內辦成這件事，”
他停頓了一下“作為港府，我們必定全力配合各項配套措施。土地、政策便利，都將按照最優條件開放。”
話沒有說死，但裡面允諾的分量極重。
香江的寸土寸金，新界未來的工業區主導權，幾乎就捆綁在這條尚未落地的汽車生產線上。
成了，魚躍龍門；敗了，大概連口湯都喝不上。
“感謝總督的支援！技術引進，我這邊已經開始運轉，初步接洽非常順利，還請總督放心。”
陳銘頓了頓，補充道，“細節有進展，我會第一時間向您彙報。”
“好，我等陳先生的好訊息。”
麥理浩臉上也浮現出官方標準的笑容，“有任何困難和需要協調的地方，隨時可以找我辦公室。”
“一定。”
陳銘微微頷首，態度恰到好處地謙和又不失進取，“那就不耽擱總督寶貴時間了，告辭。”
……
回到家時，天色將暗未暗。
剛開啟門，沈夢玉正穿著家居服坐在客廳沙發上看報紙，溫暖的燈光映著她嫵媚的側臉。
聽到聲響，她抬起頭，臉上露出溫柔的笑意。
“回來了？聽詠敏說你去了港府？港督那邊談得怎麼樣？”她放下報紙。
“挺順利。成了，就是一步登天的大事。但這事兒急不得。只能慢慢來。”
陳銘走到她身邊，俯身揉了揉她的頭髮“我現在要出去一趟。”
沈夢玉眼中帶著一絲關切。
“這都快天黑了出去忙？你呀，每次一談大事就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她語氣有點嬌嗔，又有點無奈，“晚飯都燉好了，要不先吃點再去？”
“不了，”陳銘避開了她凝視的眼神，“事情有點急，得馬上處理完。等我回來再說。你吃吧，不用等我。”
說話間他已經拿起剛脫下的外套，順手又抓起了桌上一串車鑰匙偽裝了一下。
“哎！”沈夢玉站起來，話還沒來得及出口，陳銘已經像一陣風似的拉開了大門。
“路上小心點！早點回來！”她只能對著那道迅速消失的背影揚高聲音叮囑了一句，回應她的是車子引擎轟鳴遠去的聲響。
她站在那裡，看著空空的玄關，臉上終究還是掠過一絲擔憂。
一路疾馳。陳銘沒有往任何商業夥伴或秘密辦公室的方向開，反而將車駛向了遠離市區的郊野。
暮色四合，路燈漸次亮起，道路兩旁的燈光飛速向後拖曳成流光。
車子最終停在了一個黑漆漆的小山包下，一個廢棄的舊公路維修點旁邊。
這裡雜樹叢生，荒草能沒到膝蓋，是真正意義上的無人區。
他推開車門走下去。空氣中夾雜著泥土和植物腐敗的氣息。
周遭只剩下不知名的蟲鳴和他的呼吸聲。
四下裡黑黢黢一片，只有遠處零星幾點農舍燈火和頭頂微弱的星光。
沒有任何人跡。
陳銘深吸一口氣，意念指揮時空之門。
一扇懸浮在面前的門戶出現在面前。
陳銘一步踏入
空間置換的不適感短暫地衝刷著神經。
下一秒——
眼前驟然亮起強光！
鼻腔裡鑽入高階植物香氛和女人身上若有若無的各種香水味。
耳邊不再是荒野的寂靜，而是立刻被極其現代化的背景噪音包圍：恆溫空調系統低低的嗡鳴，還有……
“陳銘？！”
“老天爺！你…你這人怎麼像是憑空冒出來一樣？”
“嚇死人不償命啊！”
“居然想嚇唬我們，你真是太壞了。”
……
剛被時空轉換的眩暈感侵襲過的陳銘，眼神還沒完全聚焦，就被兩個撲面而來的溫軟身影重重地撞進了懷裡。
衝擊力讓他踉蹌著後退了半步才勉強站穩。
他下意識地用臂彎牢牢接住。
左手邊貼上來的是祝菲菲，一頭剛做不久的時尚波浪短髮蹭著他的脖子有點刺癢，那股她常年偏愛、冷冽又帶點木質調的香水味瞬間將他包裹。
右邊死死摟住他腰的是趙今麥，清甜的花果香調縈繞，她的小腦袋埋在他胸口，發出一連串帶著驚嚇和狂喜的嗚咽聲。
“哎喲！妞，給大爺笑一個。”
陳銘滿臉壞笑，接著又故作難受“唉唉唉……輕點輕點……我這身板經不起女俠們這麼熱情似火的待遇啊。”
他心裡其實知道，這是兩個女人最近憋的有點狠了。
祝菲菲猛地抬起頭，漂亮的臉蛋上哪裡還有半分商業精英的從容？
此時她柳眉倒豎，亮晶晶的大眼睛裡全是控訴和久懸的焦慮：“你還知道喊重？！你到底有沒有心啊陳銘！這一個多星期，電話電話打不通，資訊資訊石沉大海！”
“人間蒸發都沒你這麼玩兒的！我這小心臟都快被你折磨出毛病了！你是真不擔心我提心吊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