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敲了敲光滑冰冷的頂蓋，“全靠之前啃下Betamax錄影機的技術底子！研發部那幫傢伙，特別是劉敬宇領著團隊，把裡面那些磁頭傳動系統還有訊號解碼的模組，做了個乾坤大挪移！硬是搞成了一臺專業的磁帶音樂播放器！”
他小心地揭開播放器頂蓋，展示裡面的精密轉軸和磁頭。
“最關鍵的是這個！”他不知從哪裡摸出一個嶄新的淡藍色嘉華標誌的標準卡式磁帶盒，啪地一聲精準卡入槽位。
“我們自己搗鼓出來的‘天音’儲存格式！專門給音樂磁帶用的！”
他語氣斬釘截鐵，“市面上那些Beta帶子，裝兩首歌就撐死了！我們的‘天音’，單面最少能塞十首！清清楚楚，無損音質的那種！”
他把盒子“咔噠”合上，手指壓上播放鍵，“不信？放給你聽，效果包你嚇一跳!”
他在說話都時候就給這播放器接上電源，指示燈亮起微弱的綠光。
小刀隨即穩穩按下播放鍵。
“嗡嗡…”一絲輕微到幾乎可忽略的噪音從角落的工業級測試音響中傳出。
瞬間，柔美婉轉的前奏流淌出來，是陳浩德的《悲秋風》聲音純淨飽滿，細節清晰得彷彿能聽到指尖觸碰琴鍵的力度變化。
“悲秋風碎春夢，更深驚聽夜半鍾” 歌聲極具穿透力卻又熨帖無比，絲毫沒有其他磁帶常見的沙沙背景音和含混感。
音質在七十年代初的消費電子領域絕對是王者級別的存在。
小刀滿意地看著陳銘專注聆聽的臉，果斷地按下了快進切換鍵。
幾乎沒有等待，“叮叮咚咚”一串清脆如泉水般的前奏響起，《Without You》熟悉的聲音出來。
聲場開闊，高音明亮不刺耳，完全不像是在聽一臺鞋盒子大的磁帶機該有的表現。
最後一串音符徹底消散，小刀才帶著巨大的成就感，手指移向機身上的停止鍵。
“怎麼樣？銘哥，你感覺如何？”
陳銘臉上沒甚麼大的表情變化，畢竟這種東西在21世紀早就 淘汰了，但在這個年代，依舊是不得了的好東西。
所以淡淡地說了一個字：“好。”
小刀臉上剛綻放的笑容還沒來得及完全舒展開，就聽到陳銘不緊不慢地丟擲了下一句話。
“這個‘天音’儲存格式，準備一下。下個月正式對外宣佈。免費開放授權給所有磁帶生產商使用。”
“甚麼？！”
小刀臉上的笑容瞬間消失，徹底僵住。
他甚至懷疑自己耳朵出現幻聽。
“免費開放授權？”
“銘哥！你跟我開玩笑呢吧？！我們之前那個Betamax影像格式！少賺了多少錢你心裡沒數嗎？”
“這好不容易自己又搞出一套音樂格式，眼看金礦的大門就在眼前，你你卻要直接敞開了讓大家免費進來挖啊？！”
小刀心痛的不能自已。
陳銘紋絲不動地坐著，抬眼看向激動得臉色通紅的小刀，嘴角似乎微微彎了一下，反問道。
“小刀啊，你現在告訴我，香江這邊大大小小的商行、工廠、小作坊，市裡面數都數不清的各路磁帶——那些錄影帶、盜版歌帶、空白帶…它們都用的甚麼格式在錄東西？”
這不是明知故問嗎？
小刀想都沒想，脫口而出：“那還用說？基本全是Betamax那套……啊？等等……Betamax？！”
這個名字從他嘴裡喊出來時，他猛地愣住了，嘴巴張得老大，剛剛那股子沖天怨氣瞬間被驅散得一乾二淨！
他恍然大悟地指著陳銘，手指都在微微發顫：
“銘哥！高！實在是高啊！”
他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Betamax就是那個該死的標準！我們‘天音’免費開出去，成了新標準，那些磁帶廠還不是搶著用？”
“都不用我們去一個個求爺爺告奶奶談專利費！他們全得跟風，到時候鋪天蓋地都是‘天音格式’的磁帶，那咱們嘉華造的磁帶播放機…天哪！”
他彷彿看到無數的鈔票像潮水般順著這個豁開的口子湧向嘉華電子。
之前Betamax被免費的痛苦，此刻竟變成了絕妙的經驗！
陳銘沒接小刀那番近乎崇拜的讚美，臉上依舊是那種讓人捉摸不透的表情。
“免費放格式出去，是為了讓所有人習慣，習慣了才有市場。但機器嘛，”
他慢悠悠地開口，像是在聊今天早上吃了甚麼，“是我們嘉華吃飯的傢伙，怎麼賣，賣多少錢，當然是我們自己說了算。”
小刀眼睛瞬間又亮起來，剛才的失落一掃而空，急切地看著陳銘：“銘哥，那機器這邊怎麼搞？快說說！”
“東西要分清楚人群，錢也一樣。”
“第一檔，”陳銘豎起一根手指頭，“面對普羅大眾和工薪家庭。”
“材質，用結實夠用的強化塑膠外殼，功能精簡到位：能穩穩播完帶子，聲音響亮清晰不掉鏈子，液晶屏？”
“拿東西，太小或者可以不加都行，省點地方和成本。定價，往低了算，要讓他們覺得實惠。”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至於第二檔，城市上班族，白領和有點小追求的青年人。材質，鋁合金貨真價實的殼子，或者精工打磨的不鏽鋼也行。”
“功能要提升：得配清晰可讀的液晶屏，最好再塞進去個延時關機，晚上聽著睡覺用得著。定價，中等水平，配得上那個體面。”
兩根手指放下，他語氣帶上了一絲毋庸置疑的定調力量：“至於頂級版本…”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我們要的，是能讓那些不差錢的金主掏腰包還要覺得值的東西！
“第三檔，”他幾乎是一字一句，“材質，拉絲表面工藝要達到工藝品級別！
“功能也簡單，把剛才那個雙波段收音機的核心，給我整個兒塞進去！”
“AM/FM雙頻接收能力，要能收得到最遠的外國臺訊號！”
“播放機那塊，所有中端機該有的功能都是起步配置！劉敬宇團隊開發的那個微型主動降噪專利模組也要放進去！”
“讓他們在鬧市區聽到的也是音樂廳的效果！”他身體微微後靠，看著已經被這層層加碼的計劃衝擊得有些恍惚的小刀：
“最重要的是，給每一個至尊機器都配上張藝海那邊做的專屬限量編號簽名款矽膠保護套！名字我都想好了，”
陳銘的聲音斬釘截鐵，“就叫它們——‘銘典’系列！擺在商場貨架上，就必須讓人看見價格牌倒吸一口涼氣！”
小刀徹底僵在那裡，整個人徹底呆住。
沃日，還能這樣玩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