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杉眨了眨眼,聲音帶了點不可思議的疑惑:“老闆,那位…松坂慶子?她怎麼會在……”
也不怪關杉會這樣,他自己就是圈裡人。
而松坂慶子則是扶桑家喻戶曉的女演員,又是個極漂亮的大美人。
這大早上的。
只要是個成年人就很難不想歪。
王學豐也瞬間屏住了呼吸,想要洗耳恭聽。
而陳銘卻隨意地擺擺手,語氣平淡“她跟你有關係嗎?我在東京認識幾個人也很正常吧?”
“走走走,少廢話,吃早飯去,餓了。”
關杉和王學豐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遺憾和未盡的好奇。
但老闆明顯不想解釋。
這不得不讓王學豐暗暗琢磨。
自己這位年輕的老闆看來在扶桑不光做半導體生意,路子也是真的野。
三人沉默地走向餐廳區。
個靠窗的安靜位置坐下,各自取了食物。
關杉拿了份煎蛋和烤麵包,有些心不在焉地切著。
喝了兩口味增湯之後,他終於忍不住再次開口,話題倒是轉到了正事上。
“老闆,富士通那個神奈川晶圓廠……三千五百萬美金的價格,您真有把握拿下來?”
他心裡其實還有點打鼓,這筆錢不是小數目,富士通在商業上也是出了名兇悍。
王學豐也豎起了耳朵,他是翻譯,還在扶桑生活了好幾年,更清楚這筆交易的份量。
“把握?”
陳銘叉起一塊煎魚肉送進嘴裡,嚥下後才慢悠悠地說,“買賣嘛,看雙方的底線。不過這次我志在必得。”
“神奈川那邊裝置、人員架構和人才儲備都很成熟,是最優選擇。”
“那……”
關杉放下筷子,身體微微前傾“您為甚麼從來沒考慮過在香江建一座?”
“那邊只要您想,洛哥或者豪哥、李生,或者政府那邊,總能協調出一塊不小的工業用地吧?”
“成本也不會比從扶桑買差太多吧?還能完全掌控…”
陳銘嗤笑一聲,放下手中的叉子,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才瞥了關杉一眼。
“這說的是傻話。時間成本不算成本嗎?新界工業地搞定才多久?我們的半導體工廠還沒落成,就有一大攤子事情。”
“圈地、辦許可、設計、蓋廠房、買裝置、安裝除錯、招聘、培訓工人……哪一步能繞過去?哪一步不是以月甚至以年為單位?”
“你以為就動動嘴皮子那麼簡單啊?”
關杉被傻話兩個字噎了一下,有點赧然但並不生氣。
王學豐則暗暗點頭,覺得老闆看得透。
陳銘加重了語氣,手指輕輕敲了敲桌面:“我的晶片廠最快還有半年就要投產,光是裝置的轉運安裝除錯至少還要三到六個月。新廠子才能穩定執行。”
“這個半年時間上哪兒去蓋一個新的晶圓廠!而且香江本土也沒有成熟到可以滿足我需求的晶圓技術團隊。”
“所以買一家立刻就能用起來的晶圓廠是唯一的選擇。”
他嘆了口氣,語氣帶著一絲無奈的現實考量,“至於買其他的廠?現成的晶圓廠就那麼幾家,地主家也沒餘糧。”
“價格只會比富士通開得更高,或者在裝置和技術上藏一手,最後坑的還是我們自己。”
他端起桌上的牛奶喝了一口,下了最終結論:“所以,在香江建,時間上趕不及。買別的現成的,價格太高或者風險不可控。”
“只有拿下神奈川這一家,才能在價格合適的前提下,大體完整地解決我的供應問題。明白了?”
關杉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是是是,老闆!是我想岔了,被眼前那點建廠成本帶偏了。”
“對我們來說,時間最寶貴,供應鏈穩定壓倒一切!”
王學豐也豁然開朗,心裡對老闆的果斷和精算更加佩服。
吃完早飯,三人回到各自的樓層房間。
陳銘剛走進自己那套奢華的套房,在小客廳舒適的沙發上坐下,門口就傳來了輕輕的敲門聲。
篤…篤…篤…
敲門聲很輕,帶著一種明顯的猶豫和小心。
陳銘放下報紙,看著門口的方向:“請進。”
他以為是服務員,或者關杉他們又回來了。
門被小心翼翼地推開。
走進來的是一個穿著簡單幹淨的淺藍色連衣裙的少女。
她看起來非常清秀,臉上帶著明顯的嬰兒肥,但眉宇間已經有了一絲獨特的清冷氣質。
少女微微低著頭,恭敬地站在門口,朝著陳銘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個躬,聲音細弱但清晰:“打擾了,陳さん(陳先生)。”
這下陳銘真的有點意外了。
他靠向沙發背,儘量讓自己的語氣顯得溫和。
免得嚇到這個看起來害羞怯生生的少女:“有事嗎?進來說話吧,不用站在門口。”
山口百惠聞言,這才抬起小半個頭,飛快地看了陳銘一眼,又迅速垂下眼簾。
她怯生生地挪著腳步走進來,但依舊保持著近乎恭敬的姿態,站在離沙發幾步遠的地方,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少。
“嗨!打擾了。母親大人吩咐我,來看看陳先生這裡有沒有甚麼事情需要幫忙。她說簽了合約,就要認真做事……”
少女的緊張肉眼可見,但說話條理還算清晰,顯示出這個年紀少見的早熟。
陳銘看著她這副鄭重其事到有些僵硬的樣子,反而覺得有點好笑。
“這裡是酒店,有需要的話我直接叫服務員就行。你這麼小年紀,應該還在上學吧?今天沒課?”
他指了指另一張單人沙發:“放鬆點,別太拘謹,坐下說。”
山口百惠趕緊又鞠躬:“嗨!謝謝陳先生!”
她依言在沙發邊沿僅坐了一小半位置,腰背挺得筆直,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拘謹的像個剛上學的小學生。
陳銘看她那份與年齡不太相符的過分禮儀,眉頭微微皺起。
這孩子被教導得也太小心翼翼了。
或許是陳銘的溫和話語確實有些作用,山口百惠坐下後,雖然還是緊張,但眼神裡那種疏離的小心翼翼似乎減弱了一點點點。
然而,接下來她的舉動讓陳銘大跌眼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