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部分是。”提到工作，陳詠敏立刻恢復了那份幹練，她將一份檔案推給陳銘，表情重新變得認真，甚至帶上了一絲凝重，
“主要在看美利堅那邊傳回來的訊息。喬布斯和傑恩合夥搞的那個蘋果遊戲公司，跟我們在美利堅打的那個街機專利侵權的官司……贏了。”
陳銘挑了下眉，接過檔案翻看：“這麼快？上個月不是還在焦灼？喬布斯那小子倒是有點本事。”
“他們沒甚麼律師費打持久戰，估計是想早點結束。”
陳詠敏嘆了口氣，指著裁決書上一行用熒光筆標出的數字，“輸得很徹底。法院判決他們立刻停止銷售侵權產品，並且賠償給我們嘉華電子四百三十萬美金。”
“四百三十萬……”陳銘的手指輕輕叩擊著打磨光滑的紅木桌面，發出篤篤的輕響，“行，算他們倒黴，招惹到我們頭上。”
他抬眼看陳詠敏，“把這筆錢儘快劃回香江賬上。” 他需要這筆現金流的注入完成更多佈局。
“已經做了指令匯款。”陳詠敏立刻點頭，隨即臉上又露出一絲憂慮，
她翻找著桌面另一份檔案，同時說道：“老公，還有一件事，玄武Ⅰ型處理器的量產驗證……”
“透過了？”陳銘身體微微前傾，眼神灼灼。
這是他佈局半導體，抗衡未來英特爾的關鍵一步。
“基本技術驗證和效能測試都透過了，良品率也提升到了可以接受的範圍。”
陳詠敏語速很快，將一份充滿複雜資料和圖表的報告遞過去，同時眉頭又習慣性地蹙起，“問題出在生產環節。我們新界四廠（那個一千二百畝的半導體制程工廠）那邊進度跟不上了。”
“半導體研究部門的專家和光刻機廠的外籍工程師反覆計算過，整個廠子建起來，” 她吐出一個沉甸甸的數字，“至少還需要半年。”
“半年？！”
陳銘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一瞬，隨即又壓下，但眼神裡的溫度急速降了下來，“太久了！半導體行業的更新速度太快，還有半年建成，到時候還需要半年來做裝置除錯。”
“等真正量產的時候，黃花菜都涼了。”
“我問過新界四廠工作人員。”陳詠敏被陳銘驟變的嚴峻氣場感染，身體也坐直了，快速回應道。
“他說現在工程進度已經是在極限運轉了。半年……是極限保守估計。”
陳銘沉默了下來。時間就是金錢，時間就是壁壘！
偏偏時間又是最殘酷的。
一時間，一種深重的無力感纏繞上來。
書房裡只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嘖…”半晌，他才從齒縫間擠出一聲壓抑的輕嘖，身體重重靠向厚重的椅背。
“半年…”
他有些頹然“那也只能如此了。”
顯示不是小說，有些事情真快不了。
他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腦中飛速盤算著補救措施。
“這樣，詠敏，你馬上知會新界四廠和研發部、供應鏈的人，讓他們無論如何，先按玄武Ⅰ型量產所需的規格清單，開始全球同步物色下單最關鍵的幾樣裝置。”
“真空鍍膜機、擴散爐、還有…分佈重複照相機（這是一種早期光刻裝置，大家可以查查），務必要求最高標準、最新型號，優先鎖定貨源，定金我們隨時付！錢我有的是，耽誤工夫不行。”
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好的，銘哥，我立刻起草會議通知。”陳詠敏飛快地在手邊的便籤上記錄下來，字跡流暢清晰。
就在這時，書桌上那部象牙白的復古轉盤電話，突然“鈴鈴鈴——”急促而洪亮地響了起來。
急促的鈴聲在寬敞卻有些緊張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陳銘抬手拿起話筒，聲音沉穩有力：“喂，我是陳銘。”
聽筒裡立刻傳來一片嗡嗡的電流雜音，隨即響起一個被電流扭曲但熟悉的、帶著激動和昂揚的聲音：“老闆！是我，阿杉（關杉）！”
“阿杉？”
陳銘微蹙的眉稍稍舒展，“扶桑那邊進展怎樣了？山口百惠的事定了？”
他之前派關杉去扶桑，主要任務就是接觸未來天后巨星山口百惠的家人。
務必要把這顆星儘早簽到自己麾下。
“定了！老闆！妥了！”電話那頭的關杉聲音興奮得有點發顫，“我今天剛和他父母碰過面，開誠佈公談了一次！”
“那邊對女兒出道非常有興趣！對我們開出的合約條件，也是很滿意！我看他們心裡已經點了頭。”
“接下來就是走合約和藝人培訓流程了！只要您這邊點頭，我可以立刻在扶桑東京都先註冊一個工作室掛靠多維傳媒！”
“很好！阿杉，做得好！”
陳銘嘴角終於露出一絲真心的笑意，“條件可以比本地最優厚的同行再上浮一點！關鍵人才值得投資。”
“儘快把合約簽下來，細節你把握，原則性問題讓法務組把關。山口百惠我要定了。”
拿下她，就是拿下了未來扶桑乃至整個東亞流行文化的一大標誌。
是多維傳媒在扶桑站穩腳跟的重要棋子。
“明白！老闆放心！這事我一定辦得漂漂亮亮！”
關杉的聲音透著難以遏制的激動。
“還有其他事？”陳銘聽關杉的聲音並沒有立刻告別的意思，感覺對方似乎躊躇了一下。
“啊……老闆……”
關杉的聲音壓低了些，帶著幾分神秘和興奮的顫抖，“那個…山口小姐的事是頭等大事。”
“不過老闆，這次在東京跑關係的時候，我意外聽到一個訊息”
“哦？”陳銘握著聽筒的手無形中緊了緊，“講。”
電話那頭，關杉的聲音壓得更低，彷彿怕被隔牆的耳朵聽到。
“老闆，富士通集團……他們旗下一個搞半導體的晶圓廠，就在橫須賀那邊一個不起眼的工業園區裡……聽說最近資金鍊好像要繃斷了！”
他喘了口氣，似乎這個訊息的分量讓他自己也激動不已，“小道訊息在傳，他們高層正在秘密議價，準備在沒徹底崩盤之前，把那間廠子整體出手！”
“甚麼？！”
陳銘猛地從寬大的老闆椅上彈了起來，身體繃得筆直“富士通？！你是說富士通在放晶圓廠？！訊息來源可靠嗎？涉及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