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臉上從始至終沒猙獰半分,平靜得可怕:“第一,獎金有效;第二,新任務是頂得住挑戰的硬骨頭,誰能賭上命更提前幹出來。”
“我不吝於重賞,在專業界放你們的名字永享光芒或者再造個更厚的安家費存摺來託底,都比你們現在可想的更大!”
“人手我不給你添麻煩,你自己需要人找我遞條子,要誰我保證調給你!”
“明白!”法金用力點頭,不僅僅是技術上的回應,更是對那份未知恐懼和龐大獎賞雙重壓下的承諾。
背上出了一層白毛汗,眼神卻變得更加炯亮決絕,攥緊了圖紙的手背上青筋都爆了起來。“儲存器!保證跟它死磕!絕對不會讓boss失望。”
“好!”陳銘終於露出一絲淡到幾乎看不見的讚許,拍拍他結實的肩膀。
轉身示意送飲料的其他助手不必上前,大步朝實驗室門口走去。
……
遠在太平洋彼岸,美利堅加利福尼亞州洛斯阿爾託斯市,一個看起來還帶著學生氣的簡陋辦公室裡,卻是另一番愁雲慘淡的景象。
兩個十幾歲的少年,一個稍顯瘦削、氣質敏感,另一個更健壯些、臉上帶著不忿,正是還就讀於高中、尚未成年的喬布斯和傑恩。
他們圍著一張陳舊的辦公桌,桌上攤開的幾份檔案顯得格外刺眼。
那是從香江寄來的、蓋有聯邦法院印章的訴訟材料副本——嘉華電子在美利堅透過代理律所,以侵犯其早期“電子邏輯遊戲裝置”核心專利為由,、。
對他們這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蘋果遊戲公司”提起訴訟,並要求高達七百萬美金的鉅額賠償和立即停止運營。
這份檔案如同重錘,狠狠砸在兩個毫無社會經驗的少年心頭。
“史蒂夫,我們該怎麼辦?這……這數字太可怕了!”
傑恩用力抓著自己本就凌亂的頭髮,眼神慌亂地看著對面沉默的夥伴,“七百萬!我們連七萬美金現金都拿不出來!”
喬布斯陰沉著臉,眉頭緊鎖,手指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著圈。
那份法律檔案上的每一個冰冷字眼都像針一樣扎進他年輕的心裡。“這簡直是……敲詐!”
他終於開口,聲音沙啞但充滿憤怒,“嘉華電子,他們在香江!我們只是在學校的實驗室裡搞出來的‘打方塊’!他們沒有權利……”
他煩躁地把檔案推到一邊,目光掃過角落那臺唯一讓他們賺了些錢的“打方塊”街機原型機:“傑恩,你說,如果我們的新產品出來,情況會不會……”
傑恩苦著臉打斷他:“史蒂夫,清醒一點!我們哪裡還有新產品?除了最開始的‘打方塊’。”
“我們說好的太空射擊遊戲呢?這都多久了?影子在哪?”
喬布斯的神情瞬間僵了一下,湧上一絲挫敗。“我知道,我知道……”
他喃喃道,“做一個全新的遊戲系統,比想象中複雜太多了,需要專門的邏輯閘設計,需要最佳化演算法讓它在現有硬體上跑得動,還得處理影象顯示的問題,我們低估了複雜性。”
他承認技術上的巨大挑戰是目前最大的瓶頸,僅憑他們兩個高中生帶著一群普通工人,實在太難了。
“過去這一年,‘打方塊’幫我們攢下了一些錢,”
傑恩嘆了口氣,試圖尋找一點安慰,“賣了兩萬多臺給那些酒吧、俱樂部還有還有各大機場、車站的訂單,利潤確實不錯。”
就在這時,桌上那臺老舊的撥盤式電話突然響了起來,刺耳的鈴聲打破了小辦公室裡的沉悶。
喬布斯煩躁地看了一眼,沒打算接。
但鈴聲頑強地響個不停。傑恩無奈地伸出手拿起了聽筒。
“Hello?這裡是蘋果遊戲公司……”傑恩的聲音有點疲憊。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冷靜、帶著一絲英國口音的中年男聲:“請問史蒂夫·喬布斯先生在嗎?我找史蒂夫·喬布斯。”
“我就是,請問你是?”傑恩下意識地應承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對方找的是合夥人。
於是看向喬布斯。
在得到喬布斯點頭示意後,他捂住聽筒低聲說:“史蒂夫,找你的,一個男的。”
喬布斯皺著眉頭,接過了電話:“Hello,我是 Steve Jobs。哪位?”
他預感這不是甚麼好事。
“喬布斯先生,你好。”
電話那頭的聲音沒有任何寒暄,直奔主題,帶著一種程式化的冷漠,“我是嘉華電子北美代理事務負責人,肖恩·科爾維特。”
“關於貴公司涉嫌專利侵權的訴訟想必你已經收到了。”
他停頓了一下,彷彿在確認對方的反應,“考慮到你的年輕以及創業不易,本公司願意提供一個相對體面的解決方案。”
喬布斯的心沉了下去,手不自覺地握緊了聽筒。傑恩緊張地看著他。
肖恩的語調毫無波瀾:“立即停止運營你的‘蘋果遊戲公司’。”
“永久放棄‘打方塊’及相關技術名義的所有權,將所有現存裝置和庫存產品交由我們指定的回收機構處理。”
“如果你能在72小時內簽署我們隨後送達的和解與轉讓協議,我們可以考慮撤回聯邦法院的訴訟請求,免去那七百萬美金的賠償。”
他的語氣聽起來像在施捨一個最後的機會,“這已是基於現實考量下對你們最佳的照顧。”
“否則,等待你們的將是漫長的、必然敗訴的官司和足以讓你終生無法翻身的債務。”
電話那頭是純粹的、居高臨下的商業強權和赤裸裸的逼迫。
對方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裡,甚至不在乎他們聽出這層意思。
喬布斯年輕的臉瞬間因為極度的恥辱和憤怒而漲紅了。
這根本不是談判條件,這是勒令繳械!
是要像踩死螞蟻一樣徹底抹去他們一年多來辛辛苦苦建立的一切!
他猛地吸了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對著話筒吼道:“做夢!我的公司,就是關門!也絕不會把它交給你!”
吼完,不等電話那頭有任何反應,喬布斯狠狠地把聽筒放回座機!
“哐——!” 刺耳的碰撞聲在狹小的辦公室裡驟然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