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激動地打了個響指，看著螢幕上那像烏龜爬一樣簡陋的圖形操作，問出了一個讓整個房間瞬間凍結的問題：“你們說，如果把這東西，整合到我們的遊戲街機主機板裡，替代掉原來的純邏輯顯示，會產生甚麼效果？”
“甚麼？！”
“整合到街機？！”
“遊戲？！”
三聲驚呼幾乎同時響起。
晏丹霞、範正德、劉朝軍三個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樣，傻在原地，眼睛瞪得像銅鈴。
他們這段時間所有的心血和思考都撲在了這個圖形加速器本身的技術引數和如何提升1%的效能上。
遊戲？
他們發誓，連夢裡都沒敢這麼想過！
這玩意兒笨重、昂貴、發熱巨大、功能又弱，街機上那點基本的畫素反饋哪用得著它？
陳銘看著他們一臉“你是不是瘋了”的表情，瞬間明白了。
思路還沒開啟啊！
“諸位，”陳銘雙手一攤，語氣帶著點調侃，眼中卻是掩飾不住的興奮火花。
“你們鑽在技術提升的深井裡太久啦！這顯示卡，或者說圖形加速器，它真正的作用和未來潛力，遠不止你們現在理解的顯示幾個簡單的黑白線條！”
他的目光掃過三人震驚未退的臉：“想想看！街機的基板上，真正驅動人們投入硬幣的關鍵，不就是螢幕上那些跳動的畫素帶來的反饋嗎？”
“是水管工頂碎磚塊，是子彈擊碎目標，是分數飛快跳動！有了這個硬體的處理能力，哪怕現在只有一點點……我們就能把那種粗糙的字元和方塊，變成更復雜的圖形！”
“讓角色有更具體的輪廓而不是一堆馬賽克！讓背景不再是死板的色塊拼接！想象一下，遊戲中的爆炸能有煙霧擴散的動態！”
“想象一下角色能做出更復雜的兩個不同的攻擊動作！想象一下分數數字不再是單調的方形字型！”
隨著陳銘一句接一句的描繪，一股巨大的思維風暴在他們的腦海中猛然炸開！
技術主管和天才學霸的身份本能，立刻讓他們開始瘋狂評估陳銘這個瘋狂提示背後涉及的每一種可能。
成本、空間、散熱、與之配套的基板程式指令集需要如何改寫、遊戲設計思路將迎來怎樣顛覆性的改變……
“我的天……”範正德拍了下額頭，彷彿瞬間年輕了十歲，一個勁地搖頭，“陳總！你這腦子……你這腦子是怎麼長的？”
劉朝軍更是激動得直搓手，眼袋都顯得沒那麼喪了：“遊戲！用圖形晶片做遊戲！上帝啊……如果真能這樣的話，那些畫素點活了！能跳舞了！”
他腦子裡已經開始自動建模。
“哇！銘！你太厲害了啊！”最反應的還是學霸女神晏丹霞。
她腦子飛轉驗證著可能性，巨大的驚喜和對陳銘無限創意的崇拜瞬間淹沒了她。
甚麼羞澀、甚麼範教授劉工在場，全忘了！她兩步衝上前，捧著陳銘的臉，動作快得連陳銘自己都沒完全反應過來，“吧唧”一聲，就在他臉頰上響亮地印了一個吻。
“就按你說的！它就是未來！”
範正德和劉朝軍對視一眼，然後非常識趣地、默契無比地同時轉身，面相房間角落，假裝研究桌子上那一堆根本看不清是啥的零件，肩膀可疑地抖動著。
陳銘對晏丹霞這突如其來的大膽動作也是有點意外，但隨即坦然一笑，拍了拍她的背。
他知道，這一吻裡，有大半是理工大牛對天才創意的崇拜和激動。
“好了好了。”
他示意晏丹霞鬆手，看著馬上就能共赴腦力激盪燃燒狀態的三人，“思路給你們了。硬體整合、軟體驅動、系統協同最佳化，這些都得靠你們團隊。能碰到的技術問題肯定成堆。”
他非常自覺，知道自己在這方面插不上嘴也幫不上任何忙，“後面怎麼具體改進設計？怎麼適配我們的街機基板標準？怎麼平衡成本？這些都是你們的硬仗了。我就不瞎指揮了，專業的事情交給最有專業精神的團隊。”
晏丹霞眼中燃燒著濃厚的實幹派科研者的火焰，用力點頭：“交給我們！立刻論證！範老，劉工，動手吧！陳總給了方向，我們再搞不出來，那就別幹了！”
那神情，實驗臺上遇到挑戰性課題的興奮勁兒完完全全蓋過了之前的一絲羞澀。
範正德和劉朝軍也立刻轉過身，沒有任何廢話和調侃，馬上進入作戰狀態，開始激烈地低聲討論起技術細節和分工，圖紙和筆記瞬間攤開。
陳銘見狀，知道自己這個“外行”在這裡就成了多餘的、礙事的擺設了。
他臉上的笑容擴大了些，點點頭，沒再打擾，悄無聲息地轉身退出了辦公室。
研發中心的走廊依舊安靜。
然而陳銘的心情與來時截然不同。
那臺笨重的黑白“鐵疙瘩”在他眼中，已經投射出未來絢麗多彩的遊戲畫面，甚至隱約看到了彩色顯示屏的雛形。
這才是穿越者該有的視角和資訊差！
剛走到研發中心那厚重的防火門外，準備下樓回辦公室。
一個人影正好快步向這邊衝來，手裡還抓著一卷圖紙，跑得有點氣喘吁吁。
“陳……陳總！可找到您了！”
這聲音帶著點焦急，有點結巴，很不習慣主動找人說話的樣子。
陳銘一抬眼：“許江？”他有點意外。
眼前這個略顯清瘦的大男孩，是當初香江大學送去計算機培訓班的第一批二十五人裡的佼佼者。
後來在“超級水管工”專案研發中展現出機械自動化和軟體相結合的天才能力，直接成了遊戲部的核心骨幹。
是個典型的理工男，社交能力約等於零，平時埋頭寫程式碼時安靜得像不存在，更別說主動找領導彙報了。
今天居然直接堵到研發中心門口來了？
“陳……陳總！”
許江扶了下他的大號黑框眼鏡，鏡片後的眼神亮得有點嚇人，是那種靈感爆發後特有的灼熱光芒。
他也顧不上甚麼禮儀了，一把拉住陳銘的袖子，“快！您跟我來一趟專案組辦公室！有個……有個極其重要的想法！必須馬上給您看！我昨晚突發奇想搞出來的，我怕……我怕晚點我自己又覺得不行了改沒了！”
能讓一個沉浸在自己程式碼邏輯世界裡的內向書呆子，焦急到連話都說不利索還上手拽人……
陳銘的好奇心徹底被勾了起來。“哦？這麼急？是甚麼重大技術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