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多維科技！銘哥開的公司！老厲害了，就是專門搞高科技智慧財產權的，反正就是特別高階！據說成立不到一年，就做成了全球最大的！”
“估值好多個億！搞不好都快上市了！是真正的大老闆！超級有錢那種！”
馮豔聽著兒子連珠炮似的、雖然不太懂裡面的術語但也明白是非常厲害的介紹。
看著兒子臉上激動得通紅的光彩，嘴巴慢慢張開，最後驚訝得完全合不攏了：“啊？這……這麼厲害的？哎喲，我的乖乖……那小陳他……”
比起母親和弟弟的震驚，祝菲菲因為長期在陳銘身邊工作生活，早已習以為常，心態平和得多。
趁著燒火的空檔，她把洗好的菜放到案板上，平淡地說：“就是個開公司的嘛，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說完，重新坐回灶膛前的小板凳，熟練地拿起火鉗開始燒火。
由於陳銘他們回來的比較晚，沒過多久天色就暗了下來。
飯菜也快做好了。
堂屋裡，祝建國和陳銘坐在木頭桌子旁，桌上擺著一碟花生米和一盤涼拌黃瓜。
祝建國給自己和陳銘倒上自家釀的散裝高度白酒，土陶碗盛著，酒液清澈卻散發著濃烈的醇香。
準備開始提前小酌。
他抿了一小口，咂咂嘴，臉上已經有了幾分紅潤。
“小陳啊，”
祝建國放下酒碗，看向旁邊沉穩的年輕人，“我這個女兒菲菲啊，你也看到了，有時候脾氣有點急，可能……從小被我跟她媽慣的。”
“以後在一塊兒過日子，她要是使點小性子，耍點牛脾氣，你可得多擔待點，多讓著她點啊。”
陳銘心中下意識地想著。
菲菲的脾氣？在他看來已經很好了，工作雷厲風行，私下裡更是體貼，在床上尤其溫柔配合。
但在面子上，他當然毫不猶豫地應承下來，舉起酒碗：“伯父您放心。我明白的。一定。”
很快晚飯擺上桌，菜餚比中午更加豐盛。
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散發著誘人的香氣。
馮豔、祝建國、祝俞強三個人不停地招呼陳銘夾菜，尤其是祝建國，顯得格外興奮，頻頻舉起酒碗和陳銘碰杯。
“來，小陳，再喝一個！到家就別客氣！”
“嚐嚐這個臘肉，燻了小半年呢！”
“喝！這酒就是勁兒大才夠味！”
祝俞強也來了勁頭，跟著父親一起不斷和陳銘碰杯，邊喝酒邊大口吃肉。
這種農村自釀的散酒，度數極高，後勁十足。
沒多久，祝建國的舌頭都有些大了，說話含糊起來，動作也變得遲緩，最後頭一歪，靠在牆壁上，發出微微的鼾聲，顯然是喝醉了。
祝俞強年輕，撐得時間稍長些，但也變得面紅耳赤，眼神發直，話都說不利索了。
他在那兒“嘿嘿”傻笑幾聲，想去夠筷子夾菜，手卻不太聽使喚，幾次都落空，最後也終於撐不住，趴在了桌子上，喃喃自語著“我沒醉……”，
很快也沒了聲響。
馮豔和祝菲菲看著眼前這陣仗，都有點措手不及，甚至有點傻眼。
她們沒想到這爺倆聯手，居然這麼快就全被人家一個人給喝倒了。
陳銘雖然也喝了不少，臉有些發熱，但眼神依舊清亮，精神抖擻，一點醉態也沒有。
他站起身，動作依舊平穩：“伯母，菲菲，伯父和強子的房間在哪兒？我先把他們送回房間休息。”
馮豔連忙指著兩間房的方向：“建國他睡那屋，強子在那屋頭。”
“好。”陳銘點點頭，先是輕鬆地將趴在桌上的祝俞強扶起來背在背上，穩穩地走向他的房間，輕輕放到床上，脫掉鞋，蓋好厚厚的被子。
然後又回到堂屋，半扶半抱地把鼾聲漸響的祝建國攙進他們的臥室，安頓好。
馮豔跟進去照顧醉酒的丈夫和兒子，堂屋裡便只剩下陳銘和祝菲菲兩人。
看著陳銘氣定神閒地走回來，彷彿剛才根本沒喝多少酒似的，祝菲菲又好氣又好笑地錘了他胳膊一下。
“你看看你！一個人把他們都喝倒了！我爸那酒量平時在村裡也算厲害的，我弟年輕氣盛也能喝點，結果到你面前都不夠看。你是不是故意灌他們？”
陳銘順手捉住她錘過來的手腕，臉上帶著笑意，反問道：“怎麼可能？是伯父和強子太熱情了。對了，”
他話鋒一轉，拉著她稍微靠近點，聲音壓低了些，“晚上我睡哪？還是跟你一起睡不？”
說話間，眼神裡帶著些微促狹的笑意。
祝菲菲的臉頰瞬間飛上一抹紅霞，趕忙掙脫他的手，眼神帶著責備卻又不好意思地瞪了他一下，聲音壓得極低，帶著絲羞惱。
“瞎說甚麼呢！新姑爺上門第一天，哪有跟女方睡一個屋的道理？”
“讓人知道了要笑話死。再說……我媽還在這照顧我爸他們呢……你想都別想！”
陳銘看她難得流露出這種小女兒的羞態，笑了笑，沒再逗她：“行行行，懂了懂了。入鄉隨俗嘛。”
當天夜裡，陳銘獨自睡在祝俞強隔壁收拾出來的一個小房間裡。
屋子裡陳設簡單，一張老式木床，鋪著乾淨的藍布床單，窗戶透進清冷的月光和遠處偶爾傳來的幾聲犬吠。
第二天是大年三十。
整個小山村的白天顯得異常安靜。
冬天的田野空曠，遠處的山巒籠罩在薄霧裡。
偶爾有小孩嬉鬧著跑過土路，留下一串清脆的笑聲。直到天色漸暗，零星的爆竹聲開始零星響起，打破了這份寂靜。
先是村頭，然後村尾，很快，清脆、沉悶的鞭炮聲此起彼伏，越來越密，越來越響，空氣中逐漸瀰漫開一股獨特的硝煙味。
山村的新年夜晚終於熱烈起來。
祝俞強把他從城裡買回來的各式煙花爆竹搬到了院子中央，興奮地點燃了一根長長的香。
“姐！銘哥！快來放啊！來試試這竄天猴！”他點燃引信，一道亮光“咻”地尖叫著躥上夜空，然後“啪”地炸開一團火花。
祝菲菲也被這氣氛感染，拿起一些相對安全的小型煙花，小心地點燃。
五顏六色的“仙女棒”在她手中綻放出細碎的光芒，映亮了她帶笑的臉。
小巧的旋轉煙火“噗噗”地在地面打著轉，噴出金色火花。
陳銘沒有參與進去，他靠在堂屋的門框邊，看著院子裡的火光、煙霧和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