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銘的目光和李慶交接。
眼前的女孩確實如趙璐絲所言,生得嬌美,尤其是那雙眼睛,乾淨得跟山澗裡的溪水似的。
穿著雖然簡單,棉布白裙外罩了件淺杏色針織開衫,但掩不住那玲瓏有致的曲線。
“李小姐,歡迎。”陳銘的聲音溫和,沒有過多打量,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陳先生好。”李慶臉頰更紅了些,輕聲回應。
眼神像受驚的小鹿,飛快地從陳銘輪廓分明的臉上掠過就低了頭。
就在這時,李慶那白得近乎透明的耳廓捕捉到身邊趙璐絲幾乎是用氣聲擠出來的一句話,帶著點惡作劇的低笑和濃濃的蠱惑:“放心了吧?帥著呢!至於車技到底好不好……”
她故意停頓,朝李慶小巧的耳垂吹了口氣,“你晚上試試,不就知道了?”
陳銘耳力遠超常人,這句話一字不漏地聽進耳裡。
他面上不動聲色,甚至還保持著和煦的微笑對著李慶點了點頭,目光卻不著痕跡地掃過趙璐絲得意又促狹的臉,只在心裡暗笑這狐狸精是真不怕事兒大。
他沒點破,只自然地把話題岔開:“都累了吧?先進來再說。晚上想吃點甚麼?”
“自己做吧!”張紫楓提議,聲音溫溫柔柔的,“好久沒嘗陳老闆的手藝了。”
幾個女人都是公眾人物,出門吃飯目標太大。
“同意!”
“附議!”
“菲菲姐來幫忙!”
其他幾女也都附和起來。
別墅寬敞的開放式西廚房立刻忙碌開。祝菲菲熟練地從超大容量的冰箱裡取食材。
趙金麥嘰嘰喳喳地幫忙擇菜;趙璐絲負責調酒;張紫楓則靜靜地洗刷餐具。
李慶初來乍到,顯得不太好意思乾站著,被趙璐絲笑著拖過去剝蒜打下手。
陳銘就是當仁不讓的主廚。
有了這些人都幫忙,他做飯的速度非常快,六個人的飯菜,一個小時左右,就做好了。
有清淡有麻辣,符合所有人的口味。
等飯菜擺放整齊,眾人落座。
“來點助興的?”
趙璐絲起身,變魔術似的拿出兩支酒標華麗的紅酒。
“可以,正好沒甚麼事情。”
“正好我也想喝點。”
“璐絲想的真周到。”
眾人點頭同意。
隨著,木塞被開瓶器旋出,發出“砰”地一聲輕響。
“乾杯!”趙璐絲首先舉杯,笑靨如花,“為了……再聚首!”
酒杯相碰的叮咚聲清脆悅耳。
張紫楓和趙金麥含笑響應。祝菲菲眼神在杯中的紅酒和陳銘之間轉了轉,笑得心照不宣。
就連一直略顯拘謹的李慶,在趙璐絲鼓勵的目光下,也端起酒杯,小口地抿了一下那散發著橡木桶芬芳的液體。
臉上立刻泛起一點被酒意薰陶的紅暈,隨後迅速放鬆下來。
她既然跟著走進這扇門,有些模糊的期待和隱秘的心理準備,在坐下時就已經悄然種下了種子。
“馬上要春節了,”
陳銘切開一塊完美的、帶著美妙油脂花紋的牛排,順勢問,“你們幾個大忙人,檔期能調出來休息幾天嗎?”
趙金麥吐了吐舌頭,做了個“要死了”的表情:“我的陳老闆!求別提!春節恰恰是我要趕三個地方臺的晚會!現在就開始排練了!”
張紫楓也無奈地搖頭:“有個賀歲劇在西北拍,導演卡著點呢,除夕可能都得趕個大夜戲。”
趙璐絲搖晃著酒杯,眼神有點飄:“我嘛……回趟老家處理點事,順便……躲躲清閒。”
她沒說透,大家都懂——她那位前經紀公司的風波還沒完全過去。
祝菲菲吃著龍蝦,介面道:“我跟陳銘定好了,回贛省幾天。”
陳銘瞭然地點點頭:“看來春節註定是各自奔忙了。”
他端起酒杯,目光掃過桌上幾張或嬌豔或清麗的臉龐,笑了笑,“那就趁著這兩天難得齊聚,好好聚聚。”
他語氣平和,但“聚聚”兩個字在搖曳的杯中紅酒映襯下,在坐著的幾個心知肚明的女人耳中,無形中便被賦予了一種只有她們才懂的、帶著滾燙溫度的含義。
空氣安靜了一瞬,只有刀叉輕輕碰觸骨瓷盤的細微聲響。
酒過三巡,菜餚見底。
紅酒帶來的暖意和一絲迷離開始在這別墅空間裡無聲流淌。
夜深了。
這棟臨海別墅巨大的主臥依次傳來聲響,先是節奏急促又帶著趙璐絲標誌性嬌喘與調笑的話語聲。
然後轉移到隔壁次臥,趙金麥那如小貓嗚咽般的低吟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時斷時續;接著是隔壁另一間安靜些的客房,傳來的是張紫楓更壓抑些、卻如同江南絲竹般撩撥人心的細碎喘息和輕哼。
每一次空間的轉換,伴隨著不同風格的聲音響起和沉寂,最終落在三樓角落帶露臺的小偏廳門口。
那裡連線著一間被精心佈置成淡雅薰衣草色調的客臥。
門是虛掩著的,留著一道縫,洩露出裡面暈黃的暖光和一點清新的梔子花香氛的氣味。
下半夜的時候,依舊生龍活虎的陳銘從走出張紫楓的房間。同時還不忘得意地看了一眼房裡。
“呵呵……看來你們真不行啊!”陳銘呵呵笑著。
“啐!”
張紫楓躺在床上,忍不住啐了一聲。
“你以為誰都像你啊?”
隨後來到李慶房間門口。
陳銘抬手,輕輕推開了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
李慶穿著純棉的吊帶睡裙,靠坐在寬大的絲絨靠枕上,絲綢被面蓋住腰腹以下。
她沒有看書,也沒有玩手機,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像是在等待著甚麼。
烏黑的長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卸了妝的臉龐清麗純淨,白皙得幾乎能看清淡青色的血管。
聽到門響,她身體似乎極細微地繃緊了一下,迅速抬起眼望過來。
暖黃的光打在她臉上,那雙乾淨澄澈的眼睛裡映著橘色的燈火,像兩潭攪動了的泉水,清晰地映出門口陳銘高大挺拔的身影。
那裡有期待,有緊張不安,如同誤入林間的小鹿,但也一股強烈的希冀。
“怎麼還沒睡?”陳銘笑眯眯的看著李慶。
聽到陳銘這樣問,李慶深吸一口氣。
似乎豁出去了一樣。
“你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