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陳銘從陳詠敏的房間裡出來，嘴角帶著一絲滿足的笑意走下樓梯。
關門之前，還不往回過頭去看了看陳詠敏。
呵呵……真是太年輕，不知道老公有多厲害。
就算食髓知味，但也不能這樣啊，這下好了，長記性了吧。
陳銘越想心情越好。
房間裡，陳詠敏陷在鬆軟的天鵝絨被褥間，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像散了架，手指頭都懶得動一下。
腦子裡殘留著昨夜纏綿悱惻的碎片記憶和那揮之不去的滾燙觸感。
老公太厲害，讓她這個就算食髓知味的新婚女人也感覺吃不消。
陳銘下了樓，嚴冰已經把車停在門口。
吃完早餐，他坐上那輛勞斯萊斯幻影 VI，嚴冰平穩地發動車子，一路朝港口駛去。
陽光下的香江港口忙碌依舊。
怡和洋行的負責人阮東早已在約定地點等候，看到陳銘的身影，立刻快步迎了上來。
“陳生，船剛到埠，所有貨物已經按您要求卸在七號倉庫了。”阮東說話客氣，態度恭敬。
陳銘點點頭：“辛苦，帶路吧。”
厚重的倉庫鐵門被推開，一股機油和金屬的混合氣味撲面而來。
巨大的倉庫裡，整齊碼放著一批剛從美利堅遠渡重洋而來的裝置。
這些都是陳銘透過薛平購置的新裝置。
最顯眼的，是一排 IBM System/360 Model 25 計算機主機，旁邊堆疊著配套的 12k 核心記憶體模組、啞光色的磁帶驅動器、沉重的卡片讀入器，以及運轉時嗡嗡作響的行式印表機。
角落裡，還放著幾個使用溫徹斯特技術、體積不小的硬碟機箱。
這些東西在七十年代初的香江，絕對是頂級的高科技硬貨。
但此刻，陳銘的目光卻越過這些昂貴的機器，投向倉庫中央一個色彩鮮豔的大傢伙。
那是一臺略顯笨重、外殼塗著鮮豔油漆的街機遊戲機。
機le Gaming”的字母logo格外醒目，螢幕框架上還貼著遊戲名稱“BREAKOUT”的貼紙。
這就是他從薛平的報告中看到的、由美利堅新興遊戲公司生產的打方塊遊戲機。
“很好，實物看起來比照片更有意思。”陳銘走近幾步，饒有興致地打量著。
沒過多久，倉庫外傳來剎車聲。
小刀帶著運輸的車隊到了。
他跳下車，招呼著跟車的工人們：“喂，都醒目點！老闆買來的金疙瘩，磕碰一下賣了你們都賠不起！輕手輕腳啊！”
工人們在小刀的指揮下開始小心翼翼地裝卸那些 IBM 裝置。
陳銘在阮東遞過來的收貨單上籤好字，對他道了聲謝，才轉向忙碌的小刀。
“小刀。”
“銘哥！”小刀立刻跑了過來，額頭上帶著汗珠。
“這裡的裝置分兩批運，”陳銘指示道，“IBM 的這些，全部送到嘉華新界分廠實驗室。那臺街機，”
他指了指蘋果遊戲機，“連同它的包裝箱一起，直接抬去嘉華一廠，放在清理好的會客室裡。”
“明白！保證妥當！”小刀應得很乾脆。
車隊浩浩蕩蕩地離開港口。
陳銘的勞斯萊斯和裝著那臺蘋果街機的貨車幾乎同時抵達了位於新蒲崗的嘉華電子一廠。
廠區內一片忙碌。
小刀安排的工人迅速開始卸貨，將那些沉重的計算機裝置搬向指定區域。
而那臺造型獨特的蘋果街機，則被四個工人小心翼翼地從貨車上抬下來。
它的外殼靚麗，英文logo晃眼，立刻吸引了周圍工人的目光。
“這是甚麼東西？看著像我們做的遊戲機？”
“款式看著差不多，但鬼佬的字我看不懂。”
“又是老闆搞來的新洋寶貝？肯定貴到飛起…”
“別看了，老闆等著呢，快抬進去。”
小刀吆喝著，把好奇的工人們驅散，帶著搬運的工人將那臺街機穩穩地抬進了辦公樓一層那間臨時清空的會客室。
陳銘直接跟了過去。小刀讓人把那街機在會客室中央放穩當，擦掉了表面的浮灰。
“劉朝軍呢？”陳銘圍著街機看了一圈問道。
“剛派人去研發部叫了，應該就到。”
小刀話音剛落，門外就傳來一陣匆匆的腳步聲。
劉朝軍頂著他那標誌性的、有些凌亂的頭髮，鼻樑上架著眼鏡奔了進來。他大概又在實驗室裡搗鼓甚麼。
“老闆，你找我…嗯！這是甚麼？！”話沒說完，劉朝軍的目光就被那臺街機完全吸住了。
他推了推眼鏡湊近，le Gaming”和“BREAKOUT”的標誌，臉上露出極度驚訝的表情。
“老闆，這哪來的？看著…看著好像我們的機子？”
陳銘拍了拍冰冷的街機外殼：“就是美利堅那邊做的遊戲街機。薛平弄來的。”
“叫你過來，是想讓你把這臺機拆開，別拆壞了，只拆外殼和看電路板，給它做一次深度體檢，看看裡面的門道。”
“拆開？好啊！完全沒問題！”劉朝軍一聽有新技術可以解剖，興奮得兩眼放光，二話沒說就點了點頭。
他甚至沒有任何猶豫，伸手就在口袋裡摸索他隨身攜帶的工具包。
小刀也來了興趣，站在旁邊看。
劉朝軍動作麻利，他顯然對街機結構非常熟悉，擰螺絲、卸後板的手法乾淨利落。
隨著外蓋開啟，露出了裡面的主機板、電源、線束和最重要的——那塊承載著遊戲程式的基板。
三個人都圍了上去，劉朝軍掏出放大鏡，把頭湊得很近。他一點點地檢查著內部的電路佈局、元器件的型號、排線的走向、尤其是基板上的聯結器針腳分佈。
會客室裡只剩下工具碰撞聲和他偶爾發出的“嗯？”或“哦！”的聲音。
小刀雖然技術不如劉朝軍精通，但也認得嘉華自己設計的內部構造。
他越看眼睛瞪得越大，指了指那板子，又看向陳銘：“老闆…這…這…”
劉朝軍也長長地撥出一口氣，抬起頭，臉上混雜著震驚和一種奇特的瞭然：“老闆，奇怪，真奇怪！太相似了！外面像也就罷了，這內部構造的核心部分…無論是主機板的佈置、電源介面位置、控制按鈕的訊號接法，單看這部分…幾乎跟我們嘉華牌的街機內部架子是一模一樣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