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沒到夜總會門口，就已能看到路邊停滿了各式豪車。
閃亮的勞斯萊斯銀影、氣派的賓利T系列、尊貴的捷豹XJ6 ，這些車在如今這個年代，絕對是超級奢侈品。
普通人想都不敢想。
而在此時燈紅酒綠、霓虹搖曳的香江街頭，這些汽車卻構成一個微縮版的頂級名利場。
當陳銘這輛最新的1970款勞斯萊斯幻影VI緩緩停下時，其獨特的氣場立刻吸引了門口迎賓和那些尚在徘徊交流者的目光。
“嘶…那輛車！是嘉華電子廠那位年輕老闆的座駕！”
眼尖的人立刻認出了這輛車那不容忽視的氣勢和特殊牌號所代表的含義。
“哪位哪位？”
“噓，小聲點，是那一位！嘉華的那個！”
資訊迅速在人群中隱秘傳遞。
車門開啟，陳銘先下車，紳士地扶下汪明泉和趙雅織。
立刻，呼啦一下圍上來一大批主動過來打招呼的各路明星藝人、唱片公司老闆、節目製作人，臉上掛著或真誠或程式化的熱情笑容。
“陳先生好久不見，風采更勝往昔！”
“陳老闆好！能在這兒見到您真是榮幸！”
“汪小姐！趙小姐！二位今晚真是光彩照人啊！”
“陳先生您好，我是金鼎唱片的小王……”
陳銘臉上掛著標準的社交微笑，得體地一一點頭致意。
但腳步並未多做停留，那些名字和麵孔並未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跡。
這種應酬場合的浮華與世故，他早已習慣。
相比之下，汪明泉和趙雅織對這個衣香鬢影、星光熠熠的環境則充滿興奮和興趣。
她們顯然也很享受被眾人矚目的感覺。
尤其是趙雅織，年紀小，又長得漂亮，正是心性不定的時候，身邊立刻吸引了更多關注。
兩人很快就被幾個交好的女明星和唱片高管簇擁著，聊起最近的唱片、電影和時尚八卦，臉上笑容明媚。
汪明泉經驗老道，周旋得滴水不漏；趙雅織則帶著點新鮮感，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周圍的一切。
相比起他們，陳銘則由始至終遊刃有餘卻又保持著恰到好處的距離感，在一眾衣冠楚楚的社會名流間輾轉問候交談，偶爾停下腳步淺談幾句，也多是和更資深或影響力更大的老闆、大牌歌星寒暄。
這種純粹的交際場，需要耗費的心神絲毫不比處理工廠事務輕鬆。
香檳一杯接一杯地遞過來，名片一張接一張地收下。
一個多鐘頭的喧囂熱鬧下來，陳銘感覺臉上的笑容都有些僵硬。
他找了個由頭結束了和一個電影公司老闆的交談，和還在人群中如魚得水的汪明泉、趙雅織打了個眼色示意，便率先走出了這個燈火通明、人聲鼎沸的大世界夜總會。
來到陽臺上吹風。
清涼的夜風撲面而來，讓他感到一陣輕鬆。
不知過了多久，宴會逐漸散去。
勞斯萊斯駛離了喧囂的尖沙咀。
嚴冰駕車穩如磐石。
陳銘扯了扯過於緊繃的領帶結，長長舒了口氣，才坐進後排，身體完全放鬆地陷入昂貴舒適的真皮座椅中。
車裡，坐在一旁的趙雅織小臉紅撲撲的，還沉浸在剛才的熱鬧中，興奮地說：“今天好多人都來和陳大哥你打招呼呀！您可真受歡迎！”
陳銘聞言，卻是扯開嘴角自嘲地笑了笑，帶著一絲洞悉世事的清醒：“受歡迎？呵，他們不過是看在嘉華電子廠和它背後所能代表的鈔票面子上罷了。這種面子，不值一提。”
他心裡很清楚，這些人的熱情背後，是對資本權勢的敬畏和索取。
嚴冰專注地開車，沿著山路往僻靜的淺水灣方向駛去。
車子開過一段相對偏僻、路燈稀疏的道路時，前方的路突然被兩夥人堵住了。
十幾個穿著花襯衫、牛仔褲、甚至打著赤膊的爛仔在馬路中央對峙著，手裡拎著砍刀和水喉管，叫罵聲在安靜的夜晚格外刺耳。
路面被幾個垃圾桶和一些雜物橫七豎八地堆著，完全無法通行。
空氣裡瀰漫著一觸即發的混亂和暴力氣息。
陳銘只是掃了一眼，連眉頭都沒皺一下。“直接過去。”
他的聲音很平淡，聽不出甚麼情緒，只是吩咐了一句。
嚴冰毫不遲疑，腳下油門沉穩，方向卻堅定地朝那群人擋路的地方慢慢開了過去，絲毫沒有減速停下的意思，
兩夥原本劍拔弩張對罵的爛仔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了一跳。當看清這輛龐然大物般、閃爍著昂貴烤漆光亮的勞斯萊斯幻影VI時，混亂的叫罵聲不約而同地降了下去。
這車本身就像一個無言的警告牌。
因為車裡面坐著的，是他們絕對惹不起的人物。
幾乎是下意識地，兩夥人像潮水遇到礁石一樣，分開一條勉強夠車子通行的縫隙，臉上的戾氣也被緊張和忌憚取代。
人群中有個別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爛仔，似乎是不滿這車囂張的態度想衝過去給點教訓。
但剛邁出一步就被旁邊年紀稍大、有眼色的同伴死死按住肩膀拽了回去。
“你作死啊？不想活了？”
同伴壓低的呵斥聲帶著驚恐。那年輕爛仔掙扎了一下，也醒悟過來。
看著那輛在昏暗路燈下依然盡顯尊貴與權勢的車身緩緩駛過自己面前，終究是不敢再動。
勞斯萊斯毫無阻滯地穿過這片混亂的街區，揚長而去。
等到那特殊的引擎聲徹底消失在遠處夜幕中，才有人壯著膽子驚魂未定地問：“剛才那輛車是誰的啊？這麼囂張？”
過了好幾秒，人群裡才終於有人回過神來，用著一種混合著恐懼與敬畏的語氣低聲說：
“神經病！你不認識？”
“那車裡坐的是整個新界的電子老大、連警方都有深厚關係的年輕老闆！”
“聽說他跟新義安、14K的大佬關係都很近……”
現場一時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那些第一次聽說或真正意識到這輛車背後所代表的分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涼氣。
先前那個想攔車的年輕爛仔更是臉色煞白，後怕地盯著車子消失的方向。
剛才如果真衝了上去，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