磁帶盒上沒有任何圖案,只有一個印上去的普通編號和“Betamax”字樣,平凡到極致。
“銘哥,順便給你這個。”
小刀臉上同時浮現出一種神秘兮兮又帶著點揶揄的笑容,嘴角努力壓著,眉毛微微上揚,對著陳銘擠了擠眼睛。
那是一種男人間心照不宣的訊號。
陳銘下意識地接過磁帶,低頭看了一眼,完全摸不著頭腦:“這甚麼磁帶?放甚麼的?”
“嘿,”小刀嘿嘿一笑,壓低聲音,帶著點賣關子的意味,“好東西!你拿回家,自個兒好好看看唄。”
那語氣裡的暗示更明顯了。
陳銘看著他故弄玄虛的樣子,雖然有點好奇,但也沒太放在心上。
他順手把兩盒磁帶塞進自己的公文包:“行,知道了。”
然後不再理會小刀八卦的眼神,徑直走向自己的辦公室。
當天晚上,陳銘回到了深水灣的半山別墅。
晚飯是由沈夢玉主廚,阿姨林招弟幫忙,劉奕妃和劉奕玫打下手準備的一桌粵式和川式混合的風味家常菜。
餐廳裡燈光溫暖,瀰漫著飯菜香和淡淡的女子身上的香氣。
沈夢玉穿著一身素雅的棉麻衣裙,正把最後一道清蒸石斑魚端上桌。
剛滿十八歲的劉奕妃和劉奕玫這對雙胞胎,青春氣息逼人。
劉奕妃活潑開朗些,穿著鵝黃色的連衣裙,頭髮紮成馬尾,正跟妹妹說著甚麼有趣的事;劉奕玫則稍微內向些,穿著同樣款式但顏色偏粉藍的裙子,安靜地擺著碗筷,只是眉眼間笑意盈盈。
趙雅織快十七歲了,穿著一身簡單的白色襯衫裙,清麗的臉龐帶著少女獨有的純淨。
四個人坐在一起,整個餐廳彷彿都亮堂起來。只有汪明泉因為工作忙,所以還沒沒回來。
吃完飯,一家人移到寬敞的客廳。
牆角立著一臺嶄新的索尼Betamax磁帶錄影機和旁邊那臺29寸的柱面彩色電視機,是這個年代頂尖的享受。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水、沐浴露和年輕女孩頭髮散發出的好聞味道。
沈夢玉正在給每人煮一杯花茶,香氣氤氳。
“對了,你們猜猜這個是甚麼?”陳銘想起了那兩盒磁帶,帶著點輕鬆的笑意,從公文包裡拿出來揚了揚。
“小刀塞給我的,神神秘秘。”
“磁帶?甚麼片子呀?”劉奕妃立刻來了興趣,湊過來,清新的洗髮水味也跟著靠近,水靈靈的大眼睛充滿好奇。
“看電影的嗎?銘哥哥快放來看看吧!”
劉奕玫和年紀最小的趙雅織也圍了過來,三張充滿青春活力的面孔寫滿了期待。
“好久沒看到新電影了。”趙雅織的聲音柔柔的,帶著點撒嬌的意思。
“是呀,放來看看嘛!”沈夢玉把花茶端過來放在茶几上,也帶著笑意看著陳銘。
看著四雙期待的眼睛——沈夢玉的溫柔成熟、劉奕妃的活潑明亮、劉奕玫的含羞清麗、趙雅織的天真純淨。
還有瀰漫在鼻端的混合馨香,讓陳銘心情很不錯。
他沒多想,只當小刀給的是甚麼港片或者罕見的國外風景紀錄片。“行,那就看看。”
他拆開其中一盒磁帶的塑膠薄膜包裝,熟練地將長方形磁帶推入錄影機的進帶口。
錄影機發出輕微的嗡鳴,電視機螢幕從雪花噪點很快出現穩定的影象。
一開始畫面確實很“正常”:穿著和服的藝伎在傳統的茶室裡表演茶道和舞蹈,背景是紙拉門外的竹石庭院,舒緩的配樂,畫面拍攝得甚至有些美感。
“是扶桑的電影?”劉奕玫小聲說了一句,“這種服裝好好看。”
“嗯,看著挺有味道。”沈夢玉也點頭。
劉奕妃和趙雅織也看得挺投入。
這種氛圍持續了大概十分鐘。
劇情突兀地變得奇怪起來。剛才還在優雅表演茶道的藝伎,與坐在她對面的男主人之間,眼神和肢體接觸多了起來,並且越來越靠近。
室內的光線被調暗了。
接著,畫面切換到另一個場景,同樣是精緻傳統的和室,但裡面的兩個人已經開始脫衣服了!
畫面雖然有些年代感的模糊,但暴露程度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
“啊!!!”
劉奕玫第一個捂住了眼睛,臉瞬間紅透了,連小巧的耳朵根都染上了粉紅色,身體下意識地往沙發裡縮。
劉奕妃也驚呼一聲,但沒那麼過激,只是眼神躲閃著螢幕,臉頰飛上紅暈,帶著少女的窘迫和慌亂:“這……這甚麼啊!”
十六歲的趙雅織更不用說,清麗的小臉瞬間血色上湧,驚呼聲細弱蚊吶,整個人羞得像要把自己藏進沙發縫裡,雙手緊緊捂住了臉。
就連年紀最大、性格也相對沉穩的沈夢玉,在看清電視螢幕上的內容後,也是猝不及防地輕呼一聲。
俏臉上騰起一片緋紅,眼神趕緊挪開,有些慌亂地端起花茶掩飾尷尬。
“哎……小陳!這……”
她想說甚麼,但看著陳銘也是一臉愕然,話又卡住了。
剎那間,客廳裡充滿了尷尬和羞憤的氣息。
之前那溫馨安寧的氣氛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腳趾摳地的窒息感。
陳銘整個人都僵住了!剛才那一閃而過的畫面,還有那些聲音……他再遲鈍也明白是甚麼型別了!
這赫然是扶桑日活公司早期拍攝的、在那個年代開創“羅曼粉色電影”流派的代表作!
堪稱成人影像的祖師爺!
小刀這傢伙,居然拿這種東西坑他!
這下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他看著面前四張或羞或惱、都染著紅霞的臉,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張小刀,你死定了!
“等等!等等!”
陳銘立刻站起身,動作飛快地按下了錄影機的停止鍵,刺耳的咔嚓聲響起,螢幕上不堪的畫面終於靜止了。
他的耳根也有些發燙,面對幾個女人的目光,感覺前所未有的狼狽。
“誤會!小刀這小子搞的鬼,塞給我的時候沒說是這種……他故意的!”
他一邊解釋著,一邊手忙腳亂地把那盒該死的磁帶退了出來。
這玩意兒他自己看倒還沒甚麼,但和幾個女人看,那就不一樣了。這個年代的女人可經不起這種視覺衝擊。
幾個女人都沒接話,客廳裡只剩下尷尬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