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從喪彪那張涕淚血橫流的臉上移開，緩緩掃過整個噤若寒蟬的遊戲廳，冷得像冰。
最終落回腳下那張因缺氧和劇痛而極度變形的臉上：“我的場子，你也敢撒野？”
“你算甚麼東西？是覺得我陳某人，好說話，還是太老實？”
這一次，喪彪終於能勉強捕捉到上方那雙眼睛。
當看清那張俯視著自己的年輕面龐時，彷彿最深的夢魘降臨現實，那眼神裡除了冰寒還有某種他無法理解的漠然。
瞬間將他所有的氣魄戳得粉碎！恐懼像冰冷的毒蛇鑽進了骨髓！
“饒……饒命！陳……陳老闆！”
喪彪喉嚨裡擠出破碎、漏風般的哀嚎，涕泗橫流，再無半分囂張。“是我……是我狗……狗眼不識泰山！求陳老闆開恩……別踩了……要炸了”
“……我滾……我馬上滾滾滾！再也不敢了！求您……求您饒我這條狗命！”他像條死狗般竭力扭動哀求，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真實地籠罩著他。
聽到對方求饒的哀嚎，陳銘的目光裡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他慢慢收回了腳。
“滾。”只有一個字。
喪彪如蒙大赦，連滾帶爬，不顧身上的劇痛，狼狽不堪手腳並用地逃離了遊戲廳。
那樣子彷彿身後有厲鬼索命，連掉落的鞋也顧不上撿。
看著那個凶神惡煞的喪彪如同喪家之犬般消失在門口，馮雲和他的兩個手下都愣住了。
他們都聽過老闆的傳聞，知道他不好惹，但親眼看到這雷霆手段，心頭的震撼還是無以復加。
以老闆現在的身份地位，和喪彪這種底層爛仔計較，確實是掉份了。
但到了陳銘這種級別，就算甚麼也不做，也有的是人願意弄死喪彪，來交好他。
喪彪完了，在這片地上，就算陳老闆不動他，也多的是想踩他討好陳老闆的人，他的日子絕對比被當場打死還難過。
陳銘的目光落在馮雲身上，剛才就是他在壓力下挺身而出維護場子，雖然人微言輕壓不住喪彪，但這份職責心值得肯定。
陳銘走到馮雲面前，抬手，力道適中地在他肩膀上拍了幾下，動作帶著肯定的意味。
“做得不錯。以後你們每個月薪水，加兩百。”
馮雲愣住了，隨即巨大的狂喜湧上心頭！
兩百塊！這幾乎是多了一個人的份量！
“謝謝老闆！感謝老闆！我一定把場子看好！”他激動得連連點頭承諾，聲音都有些發顫。
這份嘉獎遠超預期。
陳銘點點頭，沒再說甚麼，轉身離開了遊戲廳。
熱鬧看過了，生意也確實火爆得超出預期，貪吃蛇的火爆程度比預想的還要誇張。
這趟巡視已經有了結果，是該去做更重要的事了。
至於剛才那點兒意外，根本不用放在心上。
類似的事情在嘉華遊戲廳幾乎每天都在上演，不管嘉華還是義群都有足夠的能力處理這種事情。
與此同時，一萬多公里之外，美利堅，加州，矽谷。
午後明媚的陽光透過巨大的窗戶，照亮了喬布斯與傑恩剛剛租下的那個簡單到甚至有些簡陋的倉庫兼工作室。
空氣中瀰漫著新電路板和焊接松香的味道。
在導師拉里·朗的指導和資源牽線下，他們的小小公司“蘋果電子遊戲”順利註冊。
不得不說，歷史的修正能力還是很強的。喬布斯最終使用了蘋果這個商標。
依靠著當今矽谷最為成熟的配套供應鏈，他們基於打方塊（Breakout）理念設計的打方塊街機原型機，終於成功組裝完成了第一臺完全可執行的成品。（不要懷疑，那個年代的矽谷絕對是全世界最牛逼的電子產業集中地，幾乎相當於如今的深圳。周圍的配套產業和人才非常多。）
“成了！夥計們！”傑恩興奮地拍打著機殼。
“比想象中還要完美！”
喬布斯目光灼灼地盯著螢幕上跳動的方塊和小球，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靈活操作，感受著每一次碰撞和擊破帶來的回饋。
兩人和剛剛招聘來的幾名技工一起，舉行了簡短卻充滿激情的慶祝儀式——僅僅是在工作臺上開啟了一瓶可樂。
“為了蘋果遊戲！”
“為了打方塊！”
“為了未來！乾杯！”
簡單的碳酸飲料氣泡在杯中升騰，彷彿預示著他們的事業即將啟航。
短暫的慶祝之後，兩位年輕的創始人便立刻投入到他們當前最緊要的任務。
銷售，畢竟是新興的公司，而且喬布斯和傑恩的年級都不大。所以銷售對他們來說是重中之重。
週末的休憩時間被充分利用起來。
喬布斯和傑恩用平板推車開始帶著他們的打方塊街機，遊走於附近的酒吧、檯球廳和青年俱樂部。
結果出人意料地順利。
簡單的玩法，直觀的視覺反饋，比彈珠檯更新穎的電子娛樂體驗，讓他們很快迎來了開門紅。
一家位於校園附近的檯球廳老闆，在試玩了幾局後，當場下單訂走了兩臺。
最令人振奮的訊息來自他們的導師拉里·朗。
一次聚會上，拉里將這臺新奇的街機裝置介紹給了惠普公司著名的“惠普探索者俱樂部”。
俱樂部的主席是一位對新興技術極其敏銳的老工程師，在親自上手體驗了“打方塊”之後，他敏銳地意識到這種電子遊戲潛藏的巨大娛樂價值和它所代表的電子技術創新。
“這真是個奇妙的小東西！”俱樂部主席讚賞道，“它完美地展示了電子技術驅動娛樂變革的可能性。我們俱樂部應該擁抱這種未來感。”
在拉里的從中斡旋下，“惠普探索者俱樂部”與蘋果遊戲簽署了一份小額訂單。
他們決定購買十臺打方塊街機，分別放置在俱樂部總部的幾個休閒活動區域，讓更多的成員能夠親身體驗這種由電子技術帶來的、全新的、具有革命性的休閒娛樂方式。
“十臺！太棒了拉里！”
喬布斯接到訊息時，幾乎要跳起來，臉上的疲憊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無法抑制的興奮。“這只是一個開始！絕對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