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範教授身後一個正在喝水的男學生沒忍住，一口水差點噴出來。
“啊？……”
包括範正德在內的所有人，全部徹底呆住，嘴巴微張，視線在陳銘和晏丹霞之間來回移動，無法相信自己聽到的話。
連角落裡的保安都愕然地望了過來。
誰都沒想到，這個看上去文靜漂亮的數學系高材生，會在第一次見面的場合，而且是面對嘉華電子廠的大老闆陳銘時，問出如此石破天驚的問題！
陳銘確實感到了意外。
七十年代初的香江，風氣雖比內地開放，但如此直接大膽的女孩子仍然非常少見。
更讓他注意到的是晏丹霞本身的特質：她的面板很白，五官異常精緻，身高接近一米七，體態勻稱挺拔，站在人群中極為顯眼，自有一種沉靜又獨特的氣質。
數學系年級第一的成績，再加上範正德剛才未說完但顯然含金量極高的介紹，更證明了她絕非泛泛之輩的優秀。
這種美貌、智慧、能力，以及眼下這出人意料的膽量，結合起來形成了一種巨大的反差衝擊。
陳銘短暫地錯愕後，唇角彎起一個笑，他非但沒有生氣，反而覺得這局面實在有點意思。
他向前一步，大方地向晏丹霞伸出了手：“很高興認識你，晏小姐。你的程式設計能力聽起來很出色。至於你的問題……”
兩人的手握在了一起。晏丹霞的手溫熱，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微汗，握得很用力。
“是的，我結婚了。”
陳銘坦然地看著她的眼睛，語氣溫和但明確，“而且，不止一位太太。”
陳銘以為聽到這個明確的答案，尤其是指出已有“不止一位太太”後，眼前這位天才又漂亮的女孩會感到難堪，或者至少退縮一下。
畢竟這回答無論在社交倫理還是情感暗示上，都意味著一個清晰的拒絕訊號。
然而，事情的發展再次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晏丹霞聽到“結婚了”和“不止一位太太”時，臉上的笑容不但沒有絲毫褪去或者顯出任何失望，反而那雙明亮的眼睛裡，像是有小星星瞬間點亮了！
她握著陳銘的手甚至沒有立刻鬆開，反而輕微而有力地搖晃了一下，眼神中迸發出一種純粹的、躍躍欲試的光芒。
晏丹霞家就這樣直視著陳銘的眼睛，聲音依舊帶著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或者說目標極其明確的乾脆利落：
“哦——這樣啊。”她點點頭，彷彿只是確認了一個客觀資訊，，“沒關係。我會繼續努力的！謝謝陳生告訴我這些！”
她的語氣裡沒有半分挫敗，反而充滿了昂揚的鬥志。
彷彿不睡了陳銘不罷休。
這一刻，周圍的學生們下巴真的要掉到地上了！
他們看晏丹霞的眼神彷彿在看外星人。
結婚了？不止一位太太？
她居然回答是我會繼續努力的？
這……這是甚麼腦回路？！
這個數學系女神怕不是做題把思路做得跟常人不一樣了？
範正德更是徹底石化在原地，扶了扶眼鏡，張著嘴，半天沒能發出一個音節，大腦明顯處於CPU過載的狀態。
他甚至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理解錯了中文。
陳銘也再次感到了強烈的意外和有趣。
這個晏丹霞的反應，完全超出了他的任何預設。
那雙毫不掩飾、充滿主動進攻性的閃亮眼神告訴他，她是認真的！
這種純粹、大膽甚至有點“虎”的性格，在七十年代確實罕見。
陳銘甚至覺得這姑娘有點意思了。
他輕輕收回了手，晏丹霞這才跟著鬆開。
陳銘轉而看向已經被剛才這出鬧劇震得呆若木雞的許江。相對晏丹霞的大膽“進攻”，這位技術天才的表現簡直是另一個極端。
“許同學，”陳銘伸出手。
“啊…啊？”許江似乎還沉浸在巨大的震驚中沒反應過來，直到旁邊的男生輕輕捅了他一下。
他這才猛地回神，看到陳銘伸出的手，臉上瞬間又湧上血色，慌張無比地、幾乎是同手同腳地跨了一步，再次在褲子上蹭了蹭手，才小心翼翼地、極快地握了一下陳銘的指尖。
“陳…陳生好！”聲音小得像蚊子叫，隨即立刻低下頭，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範正德看著自己這個寶貝學生面對老闆時的社恐表現，又是好氣又是好笑，無奈地搓了把臉。
技術是真厲害，就是這待人接物，簡直愁死個人。
陳銘並不在意，溫和地拍了拍許江略顯單薄的肩膀：“技術紮實是硬道理。好好跟著範教授學習，研發部的大門，隨時為真正有能力的人才敞開。”
許江的身體微微顫抖了一下，被陳銘拍過的肩膀彷彿著了火，他猛地抬起頭，臉上漲得通紅，眼睛裡卻閃爍著激動和被認可的光，狠狠地點了點頭。
“謝…謝謝陳生！我一定…一定會的！”
這一次，聲音雖然還是不夠大，但充滿了力量感。
範正德這才算鬆了一口氣，對陳銘投去感激的目光。
還是大佬會鼓勵人啊！
“好了，”陳銘面向所有學生。
“諸位都是未來香江科技界的棟樑。跟著範教授好好學習，打下堅實基礎。電子產業，潛力無限！嘉華期待你們的成長。”
學生們紛紛應和：“謝謝陳生！我們會努力！”
陳銘微微頷首，再次看了眼神情依舊明亮、帶著躍躍欲試笑意望著他的晏丹霞，還有緊張但眼神堅定起來的許江。
他沒有再多停留，轉身向大廈旋轉玻璃門走去，準備離開。
就在他的前腳剛剛踏出興華大廈那明亮的玻璃門，準備下臺階時。
“陳生！請您等一下！”
一個清脆、帶著點急促喘息的女聲在身後響起。
陳銘轉身。
只見晏丹霞竟然真的快步追了出來！
她跑得臉頰微紅，髮絲有些被風吹亂，胸口微微起伏著，眼神無比專注地直盯著陳銘。
陳銘心裡咯噔一下，這個姑娘，不會又來甚麼驚人之舉吧？
她剛才那句話的殺傷力還沒消化完呢。
晏丹霞在距離陳銘一步遠的地方停下站定，深吸了一口氣，彷彿下定了某種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