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請放心！我，以及這裡的每一位工程師，都在發揮自己的專業能力！”
法金的藍眼睛裡閃著激動的火花，用力地點了點頭，“我們會給你帶來驚喜！”
他身後的幾個年輕工程師也跟著挺直了背脊。
陳銘沒再打擾他們工作，對所有人點頭示意後離開了實驗室。
半導體是未來五六十年的制高點，但他絲毫不急於此時就催促出驚世產品。
法金團隊的專注和自信，本身就是最寶貴的產出。
嚴冰的勞斯萊斯平穩地融入香江午後的車流中。
下一站目的地是位於港島薄扶林道旁的香江大學，陳銘要去看看他投資的計算機技術基礎培訓班進展如何。
沒有車隊開路，沒有前呼後擁，黑色轎車如同水滴匯入海洋。
計算機培訓班的教室設在老主樓東翼底層，窗戶很大，對著濃密的南洋杉林。
陳銘沒有驚動任何人，只是如同路人般在走廊透過半開的窗戶向內看去。
裡面坐了二十多人，大多二十出頭，穿著樸素但整潔，不少人是香江大學的在校生自願選修或旁聽。
陳銘認出了其中的蔡天壽，那個原本的計算機課程輔導員也是骨幹講師之一。
講臺上掛著一塊黑板，上面清晰地寫著“二進位制邏輯閘電路分析”，年輕學員們正屏息凝神地聽講，偶爾有人飛快地在筆記上書寫。
他們眼睛裡不再是初來的迷茫，更多是對新知識那種如飢似渴的光芒。
陳銘看了一會兒，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
這班人就是未來十年衝擊電子化浪潮的原始種子。
片刻後他悄然轉身，打算離開這棟古老的教學樓。
“陳先生！真是您！太好了！”一個帶著濃重牛津腔、驚喜異常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陳銘回頭，見到了穿著一身考究灰色長袍、白髮梳得一絲不苟的香江大學校長肯尼思·E·魯濱遜博士。
這位英格蘭老學者一反平日的莊重沉穩，此刻激動得臉頰發紅，腳步也快了許多，幾乎是小跑著過來的。
“博士！”陳銘伸出手。
魯濱遜一把緊緊握住，用力搖了幾下才鬆開。
“真巧！太巧了！”
魯濱遜的語氣充滿喜悅，“我正要去圖書館查閱一些資料！天啊，沒想到竟然會在這裡碰到您。”
“您一定要到我的辦公室坐坐！喝杯紅茶！我有太多感激的話必須對您當面說！”
“博士客氣了，只是恰好路過。”陳銘微笑應對。
“不不不，這不是客氣！”魯賓遜指著走廊盡頭的教室方向，聲音帶著由衷的興奮。
“是這個！這個計算機培訓班！您知道它為香江大學帶來了甚麼嗎？活力！知識的熱潮！一種前沿的學術氛圍！”
他眼中閃爍著學者的熱情：“過去我們總是被譏諷為純粹的‘精英象牙塔’，缺少與世界頂尖前沿接軌的實際視窗！”
“但這個培訓班！學生們，甚至一些年輕講師都被調動起來了！您看蔡先生（蔡天壽）現在的狀態。”
“他以前只是個安靜的助手，現在整個計算機應用研究中心的講師之一！這種純粹的技術熱情和鑽研精神，多少錢也換不來！”
他喘了口氣，帶著英格蘭知識分子那種特有的抑揚頓挫：“陳先生，您這不僅僅是投資一個培訓班，您是點燃了這座學府迎接電子計算機革命的火種！”
“這意義。”他做了個手勢，似乎找不到足夠有力的詞，“無法估量！”
陳銘倒沒料到這位博士反應會如此熱烈，有點意外，不過也瞬間明白了緣由。
“博士言重了。看到他們能學以致用，能點燃熱情，我也很欣慰。”
“絕不只是欣慰那麼簡單！”
魯濱遜博士平復了下激動的心緒，神色變得認真而懇切，“這種趨勢必須把握住！陳先生，我想和您談談一個更宏大的計劃！”
他把陳銘引到走廊旁一處安靜的橡木長椅旁坐下，“以您現有資源，想必您也看到了時代的浪潮。麻省理工、斯坦福、伯克利……他們都在大力佈局電腦科學與工程專業。”
“我們香江大學，絕不能在新技術的起跑線上落後！否則，未來十年，甚至在未來更長時間，我們只會淪為一個跟不上科技潮流的區域性大學！”
他身體微微前傾，眼中帶著學術領袖的魄力：“我考慮在今年向校董會提出動議，爭取最快明年正式開設屬於香江大學自己的、完整的電腦科學專業學科！”
“從本科教學開始，引進頂尖師資，建立實驗室……”
“這是好事啊！”陳銘點頭肯定，“未來是數字化的世界。計算機，是改變人類未來的鑰匙。”
他腦中瞬間閃過後世喬布斯、微軟這些模糊概念，語氣篤定：“香江大學此時起步，正是搶佔港島乃至東南亞學術高地的機會。我舉雙手贊成。”
魯濱遜博士聽到陳銘的肯定，臉上笑容更盛，但隨即一絲愁慮浮現鬢角。“只是…”
他嘆了口氣，搓了搓手，“您是明白人。開設一個新專業，尤其是需要最前沿技術和實驗裝置支援的計算機專業，其初始成本…相當巨大。”
“高效能小型機，如PDP系列一臺要十幾萬美金！圖形工作站更貴……還有場地升級、實驗教材、頂級教授和工程師的聘用費用，都是天文數字。”
“今年的校董會預算審議，我估計阻力會很大…”
他說到這裡，似乎有點窘迫。
“資金缺口多少？”陳銘問得直接，彷彿在問一杯咖啡的價格。
魯濱遜博士愣了一下，似乎沒想到陳銘如此單刀直入。
他沉吟片刻，報出一個保守但足以讓大多數富豪皺眉的數字：“首期投入…硬體引進加人員引進基礎啟動費用，我估算至少需要二百八十萬美元，這還沒算後續幾年的維運費用和升級成本……”
他看向陳銘，眼神裡帶著希翼。
陳銘沒有立刻回答，他看著走廊盡頭教室透出的燈光，走廊裡很安靜，只有遠處傳來模糊的講解聲。
“錢，可以解決。”陳銘的聲音打破寂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