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劉朝軍指著電路板邊緣一處規整的介面陣列。
“範教授帶團隊完成的這塊新主機板，我特意把介面標準做成了和‘方塊消消樂’完全一致！”
“你瞧瞧這排針腳定義，這電源和影片訊號輸入輸出位置……”他像個獻寶的孩子一樣滔滔不絕。
陳銘俯身仔細打量著那塊佈滿元器件的主機板，手指虛懸在介面上方。
他的目光在“方塊消消樂”舊主機板堆裡的介面和這塊新板子之間來回審視。“這設計有點東西，”
陳銘抬眼看向劉朝軍，語氣帶著讚許，“是不是想著新遊戲機不用換整機，讓玩家光換個主機板就能玩新遊戲？”
“對！就是這個思路！”
劉朝軍激動得跳起來，“老闆你太懂了！以前我們生產新遊戲成本太高，街機外殼、基礎電路、螢幕、電源、錢箱這些佔大頭！”
“如果能只用這塊核心主機板區分遊戲內容，那成本直接砍下去一半！賣新遊戲還能收一次軟體錢！使用者想玩甚麼，買塊對應的遊戲插板就行！多快好省……”
“這方案行。”
陳銘直接拍板，打斷了劉朝軍的激動陳詞。
他當然懂這玩意兒，這根本就是後世標準化的卡帶和可更換主機遊戲板的雛形。
“劉工，你這思路值十萬港幣獎金。範教授，”他轉向老教授，“團隊辛苦了，專案獎翻倍。”
範正德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來：“全憑陳先生你那幾頁精準的演算法思路圖和硬體框架指向，否則我們半年內也絕對沒這突破。”
陳銘拿起那塊嶄新的“貪吃蛇”主機板掂量了一下，觸感冰涼堅實：“既然設計過關了，樣品測試沒問題？”
“昨天連續跑了12小時壓力測試！零宕機零破圖零錯幀！”劉朝軍拍著胸脯。“已經能當量產標準了！”
“好！那就幹！”
陳銘毫不拖泥帶水，“劉工，立刻起草正式的量產指令下達書，寫明規格要求和採購清單，通知嘉華一廠那邊，最遲明早我要看到車間排產計劃！首批產量至少五千臺！”
這數量足以瞬間鋪滿香江旺角的任何一家遊戲廳。
“沒問題老闆！加個通宵也給你搞出來！”劉朝軍立刻衝到旁邊的檔案櫃裡翻找表格。
“那坦克大戰的進度？”陳銘狀似隨意地問了一句，拿起桌上另一塊電路設計圖紙掃著。
範正德接話道：“坦克專案正在攻克物理碰撞引擎的最佳化和地圖資料壓縮演算法瓶頸。”
“我們測試發現，超過十六輛獨立坦克同時在屏，現在的4004主控晶片運算力就開始吃緊…不過，快了！”
老教授很有信心，“根據貪吃蛇專案的經驗，兩週內必能解決！”
“辛苦了。”陳銘點點頭，真誠地看向這一老一少兩位技術核心，“等這兩個專案成功鋪開市場，你們倆就是嘉華的大功臣！”
又聊了些技術細節和市場預期，陳銘謝絕了劉朝軍遞過來的雙喜牌香菸，起身準備離開。
兩人一直把他送出研發部大門，走廊裡還回蕩著劉朝軍那帶著熬夜沙啞的笑聲。
陳銘沒有立刻下樓，他腳步一轉走到六樓。
相比遊戲部的喧囂，半導體研發部安靜得如同圖書館。
只有排風扇輕微的低吟和各種儀器指示燈穩定閃爍的顏色光點。
核心實驗室的中央工作臺上，法金（Faggin）正俯身在一臺光刻機旁仔細調整引數，幾個香江本地的年輕工程師屏息圍在旁邊學習。
他的團隊其他成員則在其他工作臺上忙碌。
直到陳銘走近了，這位意呆利裔的MOS工藝大師才發現老闆到來。
“boss！”法金立刻直起身，金絲眼鏡後眼神清澈，帶著發自內心的尊敬。
旁邊幾個實習生緊張地放下手裡的工具散開。
“法金博士，還習慣香江的氣候嗎？”
陳銘隨意地靠在旁邊一個沒通電源的晶圓檢驗臺旁，“工作生活上有甚麼需要解決的問題？”
法金連忙擺手：“沒有！非常好！感謝你提供的這棟大廈和無塵實驗室！比我以前在矽谷公司的裝置還要新！”
“更別說你給我們安排的山頂公寓，視野一流！我太太學會煲廣式老火湯了！”一說到家人，法金的笑容充滿暖意。
“真的，一切都完美，我和我的團隊非常感激你為我們做的一切。”
陳銘笑笑：“你們滿意就好。”
真不是他跪舔，而是這些人真值得這些待遇。
“boss，”法金的語氣陡然變得恭敬甚至狂熱。
“我必須再次重申！是必須！沒有你提供的那些……那MOS工藝路線圖和小尺寸電晶體設計思路，我們的進展不可能這麼快！”
他指著實驗室裡正在亮著指示燈的幾臺原型裝置：“按照常規的摸索路徑，我們現在可能還在糾纏如何穩定控制柵極氧化層的厚度！但現在呢？你看！”
他指向一塊放在防震托盤上、指甲蓋大小的矽晶圓片，“基於你那份資料中的P型阱CMOS工藝理念和微縮規則推演。”
“我們的512位元組SRAM靜態測試晶片已經進入設計階段，相信用不了多久就能完全設計出來。”
“言重了，”陳銘神色平靜淡然。
“我只貢獻了幾頁紙的想法。真正做成產品，靠的是你們這些頂尖人才的鑽研。”
說到這裡，他忽然想起一個問題，貌似自己的隨身空間裡還有一臺CloudMatrix 384超節點伺服器。
這玩意兒才是真正的大殺器。
其中搭建的AI系統能完成快速推演，大大節省研發時間。
只可惜，現在這東西還屬於核彈級別，而且他也沒甚麼好地方適合放置，只能暫時放在空間裡吃灰。
他目光掃過實驗室牆上的巨幅工藝流程圖，“既然一切順利，你們就放手去做。無論你需要任何頂級裝置、特殊化學試劑。”
“甚至從世界上任何地方挖技術專家過來，只要開單子給我，我盡全力搞定。記住，時間成本是我們現在最昂貴的資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