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水灣
一週時間過去得很快。
這一週，陳銘名下的人沒閒著。
小刀帶著得力弟兄和聘請的工人，日夜趕工，把雷洛之前給他的那十幾個分散在繁華地帶和市井深巷的臨街鋪面，裡裡外外徹底翻新了一遍。
速度快得驚人，顯然是用足了人力物力。
鋪面內部煥然一新，空間被最大限度地利用起來。
最顯眼的是那一排排整齊擺放的新機器——幾十臺《方塊消消樂》遊戲機，在柔和的日光燈下反射出嶄新的色澤。
每臺機器前都配備了一個小小的塑膠凳子。
電源佈線被整齊地固定好，確保幾十臺機器同時運轉也沒問題。
這一天午後，天空有些陰。
陳銘坐著司機兼保鏢嚴冰開的勞斯萊斯幻影VI，到了位於淺水灣的一處臨海別墅。
這是吳錫豪的家。
陳銘走進寬敞奢華的客廳時，只看到吳錫豪一個人，似乎鄭月影並不在家。
“豪叔。”陳銘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笑容，很自然地打了個招呼。
“阿銘！哈哈，今天是甚麼風把你吹過來了？”果然，一聲“豪叔”讓吳錫豪原本有些嚴肅的臉上立刻舒展開笑意。
他熱情地指著旁邊的沙發，“坐，坐！嚐嚐這個新到的好茶！”
陳銘依言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兩人隨意寒暄了幾句，吳錫豪抽著雪茄，隨意地問：“對了阿銘，過來找我，是不是有甚麼事？大家都是自己人，生意上有甚麼要我吳錫豪出力的地方，儘管說。”
“豪叔痛快，”陳銘放下茶杯，表情認真了幾分。
“確實有件事想請豪叔幫忙。最近，我在洛哥那裡弄了些鋪頭，在裡面添了點新玩意，搞了個新生意，叫‘遊戲室’。這兩天應該算是正式開業了。”
“遊戲室？”
吳錫豪噴出一口煙霧，眉頭微微蹙起，眼裡有些不解，“聽起來……新鮮。玩的咩？”
“簡單說，就是給街坊、後生仔玩遊戲機的地方，”
陳銘解釋得很直白，“我在裡面擺滿了我自己廠裡最新研發的遊戲機，叫《方塊消消樂》，蠻有意思的。”
“客人進去玩一次，投入五枚硬幣就可以玩上一個鐘頭。”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但您知道，如今香江的環境，甚麼地方人一多，錢一流動起來，特別是一些小錢，就很容易引來一些牛鬼蛇神。”
“尤其我這生意，擺明了是現金生意，每個店一天下來，收的錢恐怕不會少。”
吳錫豪夾著雪茄的手指頓住了，眼神銳利起來。
陳銘繼續說道：“我人手有限，怕剛開業就被哪些不開眼的小癟三盯上，想刮一層油水，或者有哪個不長眼的來搞事砸場子，那我這點心血可就泡湯了。”
“畢竟……現在世道不算太平嘛。所以想請豪叔這邊安排些熟路的兄弟，幫忙照看下那些鋪子，鎮鎮場面。”
“嗨！我以為甚麼大事！”
吳錫豪聽完，大手一揮，豪氣干雲，“就這點小事？包在我身上！阿銘你放心，你開的場子，沒我點頭，我看看整個香江哪個爛仔敢去亂搞！”
他眼中閃過道上大佬特有的厲色，“不就是看遊戲機嘛？小意思！以後場子裡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報我名號！”
“要真有不長眼的想惹事，我的弟兄分分鐘教佢做人！穩得很！”
“那就太好了！多謝豪叔！”陳銘要的就是這句保證。
“客氣咩！”
吳錫豪哈哈大笑，“有錢大家一起賺嘛！你搞這種新奇生意有門路，我有手底下這幫兄弟守地盤護盤，配合起來天衣無縫！”
得到吳錫豪的明確承諾，陳銘知道自己這趟的目的已經算是達成。
於是，在沒有任何剪綵、沒有通知任何媒體、也沒有邀請“上流”朋友的平靜氛圍中，“嘉華遊戲廳”就這麼悄無聲息地在香江各處新裝修的鋪面裡低調開業了。
主打產品正是嘉華電子廠生產的《方塊消消樂》遊戲機。
陳銘這次故意沒有像過去那樣搞出大動靜。
低調，是為了前期穩健運營。
但是，在江湖上，任何風吹草動都瞞不過那些在街頭巷尾打滾討生活的眼睛。
阿祖，14K下面一個不起眼的小頭目下的馬仔，標準的“爛仔”一個。
這天下午，他帶著兩個手下在銅鑼灣一帶“巡街收數”，主要是檢視自己管著的幾個攤檔有沒有按時交“保護費”。
路過一棟重新裝修過、還散發著淡淡油漆味的店鋪時，他被裡面的景象吸引住了。
透明的玻璃門後面，光線很亮，能看到裡面排著很多他從沒見過的新奇機器。
“咩玩意啊？”阿祖心裡嘀咕，好奇心徹底被勾起來了。
“新開的……賭檔？不像啊，”
他身邊的兩個手下也是一臉懵逼。
“走，進去‘關心’一下新鄰居。”阿祖揚了揚下巴，帶著一絲道上找茬的優越感，推開了遊戲廳的門。
一進門，那種電子音效更清晰了，還混合著一種新機器特有的味道。
阿祖環視一圈，沒看到甚麼想象中的賭具，也沒見有馬仔盯場，只看到入口旁邊有個小櫃檯，坐著一個穿著整齊但眼神挺精明的年輕人，應該是工作人員。
店裡氣氛冷清，顯然生意差的很。
“喂，細路，”阿祖走到櫃檯前，儘量讓自己顯得兇狠一點，敲了敲檯面，
“你這是甚麼地方？搞咩新鮮啊？”
櫃檯後的年輕人抬頭，臉上沒甚麼意外或懼色，職業性地堆起笑容。
“老闆，你好。這裡是‘嘉華遊戲廳’，玩《方塊消》遊戲的。第一次來？試玩玩就知啦，好玩得很！”
“哈？方塊消？食屎都得啦？”一個手下不屑地調侃。
工作人員不以為忤，依然笑著解釋：“老闆你看看就知啦。”
他指著旁邊空著的一臺機器螢幕，“看見上面掉下來的方塊沒？用兩邊按鈕控制方向，這個按鈕選轉，最關鍵是按這個……消除掉一整排，分數就爆增！簡單是簡單，玩著上癮的哦！”
螢幕上的彩色方塊不斷落下、組合、消除。雖然沒人操作，但還是自行運轉。
阿祖看著螢幕裡不斷變化的圖案，那股道上混慣了的“不信邪”勁頭上來了。
“叼，有這麼好玩？怎麼個玩法？要交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