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好奇?” 沈夢玉微微側過頭,“她找我要了至少三次聯絡方式,公司辦公室的電話,家裡的,甚至問了我們第一次是在哪裡認識的。還有,她問你的口味,喜歡甚麼茶。”
沈夢玉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一種女性特有的、半是調侃半是認真的微妙味道。
“這種刨根究底……可不像是普通的‘好奇’。我看啊,我們家怕是過不了多久,就要添一張新面孔進門了。”
陳銘狂翻白眼。“別胡說。她那麼大的家業背景,怎麼可能進我們家?”
與此同時,位於深水灣的包家別墅。
宴會散去的熱鬧喧囂迅速褪去,傭人們正無聲而效率地復原著大廳的整潔。
包鈺鋼被太太喚去休息間處理一點小事。
包家幾個還未能自由參加這場晚宴的女兒們,如同嗅到花蜜的小蜜蜂,一下子就把正要上樓換衣服的姐姐包培磬圍在了樓梯口。
就連最小的么妹包培卉還穿著精緻的小洋裝,眼睛亮晶晶的,也被允許多玩一會兒。
“大姐大姐!快說說!” 老二包培蓉性子活潑,聲音清脆,第一個搶過話頭。
“那位陳銘先生是不是真的跟報紙上說的一樣,自己白手起家那麼厲害?”
老三包培莉帶著學生氣的探詢目光:“姐,陳生是不是長的很帥啊?”
最小的包培卉則是最直接的,她蹦跳著拉住大姐的手:“大姐!大姐!陳先生是不是要做我姐夫了啊?”
“我以後也要找這樣的靚仔!比電視上的電影明星都靚!我以後也要找像姐夫這麼靚的!”
包培磬被妹妹們圍在中間,哭笑不得。“我的天,求你們,饒了我吧!累死了都!”
她連連求饒,想要掙脫包圍圈,臉上卻不由飛起一抹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薄紅,“還有別瞎喊甚麼姐夫!就是一個挺有見識的朋友而已!至於家世能力,報紙上都寫著呢!”
“朋友?真的嗎?” 包培蓉促狹地眨眨眼,毫不留情地戳穿。
“對啊對啊,大姐臉都紅了!” 包培莉也跟著附和。
“就是姐夫,就是姐夫!又帥又有本事!” 包培卉搖著姐姐的手臂,童言無忌。
這場面讓正好處理完事情穿過長廊準備上來的包鈺鋼看了個正著。
威嚴的臉上先是習慣性地閃過一絲對女兒們嬉鬧的笑意,但聽到“姐夫”這個詞的時候,他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他乾咳一聲,邁步上前:“大晚上的不睡覺,一個個圍在這裡鬧你們姐姐做甚麼?蓉蓉、莉莉、卉卉!各自回房睡覺去!立刻!”
父親威嚴的聲音讓女孩們瞬間噤聲一瞬,調皮的吐了吐舌頭。“知道啦爹地!”
包培蓉反應最快,拉著還想再說點甚麼的包培莉的手,拖著她往樓上走。
包培卉則被傭人柔聲勸著帶上樓洗漱。
樓梯口迅速恢復了寧靜。
包鈺鋼看著還留在原地,臉上紅暈未完全消退的大女兒,眼神變得嚴肅深邃。
“培磬。”
“爸爸。”
“跟我來書房。”
包家的書房厚重而寧靜。
包鈺鋼在寬大的書桌後坐下,目光如鷹隼般審視著站在桌前的大女兒包培磬。
“今晚,你似乎很關注陳銘?” 包鈺鋼開門見山,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沉甸甸的分量。
他見過太多風浪,從女兒們方才的嬉鬧和宴會上大女兒的舉動,讓他這個精明的父親瞭然於心。
包培磬站得筆直,迎上父親的目光,沒有絲毫閃躲:“是的,爸爸。他是香江這幾年難得一見的青年才俊,眼光長遠,談吐不俗。”
“才俊?” 包鈺鋼直接打斷了她的話頭,語調陡然拔高,染上一絲不容置疑的厲色。
“培磬!你給我清醒一點!”
他盯著女兒眼睛深處帶著警告:“你是我包鈺鋼的長女!我包家的女兒?!”
他用力點了點桌面,強調每一個字。
“別玩了,他有家室!沈夢玉就在他身邊!明媒正娶的太太!而且他家裡還有姨太太。”
他斬釘截鐵地下了最終結論,如同一記重錘砸在女兒的心思上:“把你心裡那些不該有的念頭,給我徹底掐掉!聽見沒有?”
“我包鈺鋼的掌上明珠,絕對、絕對不能跑去給別人做小!”
書房裡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針落可聞。
包鈺鋼的話語,既是父親為女兒前途的籌謀,更是豪門家族尊嚴不可觸碰的最後底線。
包培磬沉默了。
父親言辭的激烈和那份深沉的傲氣像冰水澆頭,讓她發熱的頭腦瞬間冷靜許多。
但那份被壓抑的悸動和欣賞,並未熄滅,反而更清晰地湧上心頭。
她的眼神從最初被點破的慌亂,漸漸沉澱為一種近乎執拗的平靜。
她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再次迎向父親燃燒著烈火的目光,聲音不大,卻一字一句,透著難以動搖的韌性:
“爸爸,我知道你是為我好。包家的門楣,我也從不敢忘記。”
她頓了頓,語氣愈發堅定,彷彿在宣告甚麼:
“但我喜歡他。這份感覺,不是我能掐滅的。也不是家世門第能衡量的。”
一句話,石破天驚。
包鈺鋼猛地一拍桌子站了起來,巨大的聲響在寂靜的書房裡迴盪。“你!你這是在……”
“爸爸!” 包培磬的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帶著一種懇求後的決然。
“我不是三歲小孩了。我知道自己在說甚麼。我不會做甚麼傷害家族聲譽的事情。但我的感情……請您,也讓我自己做主一次。”
而此刻,香江山頂道旁的一處靜謐別墅區。
陳銘開著賓士平順的滑入車庫。
推開家門,溫暖熟悉的氣息瞬間包裹了兩人。
明亮的客廳裡,幾個窈窕的身影立刻迎了上來。
“哥哥回來了!”
“老公,夢玉姐!”
“宴會好玩嗎?包家漂不漂亮?”
劉奕妃和劉奕玫這對雙胞胎姐妹花像兩隻活潑的蝴蝶,一左一右圍了上來,帶著年輕女孩特有的熱情嘰嘰喳喳。
她們穿著舒適的家居服,髮絲還帶著剛沐浴過的微溼清香,顯然一直在等著他們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