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之而來的是更深的警惕。這踏馬要是被發現，李家成怕是要當場吐血。
可懷裡的女人顯然毫無這種危機感。
“我不怕！” 莊悅明的嗓音帶著悶悶的鼻音，手臂又收緊了些，“我這心裡，每天、每天都在想你！想得吃不下睡不著……憑甚麼要我天天對著那隻老烏龜？”
她抬起頭，眼中閃爍著一種近乎狂熱的光芒，直勾勾盯著陳銘，語調帶著一種可怕的執拗，“阿銘，我不想跟他過了……你幫幫我好不好？就一次，讓他消失，永遠消失，那樣我們就能永遠在一起了。”
“不行！” 這兩個字差點是吼出來的，陳銘驚得下意識捂住了她的嘴，眼神銳利，“莊悅明！你瘋了？！”
“這種事情？你想都別想！”
他的聲音壓得極低，帶著咬牙切齒的冰冷，“讓李家成消失？你知道那意味著甚麼？”
“整個香江都要震動，到時候躲都躲不了。肯定會被揪出來，你要知道，他是香江權貴，不是阿貓阿狗。”
當然，還有一句話主角沒說。
自己的錢袋子還需要那頭老狐狸去拱地呢！後世的長江集團，那是一頭何等龐大的巨獸！
所以穩住李家成，就是穩住未來龐大的商業帝國和源源不斷的財富！
可莊悅明的“戀愛腦”在此刻顯得如此瘋狂而致命。
陳銘迅速鬆開手，但目光依舊緊盯著她：“記住我說的！那種事情絕對不行！一點念頭都不能有！”
“就算……就算要擺脫他，也別用死路，明白嗎？離婚，或者其他，慢慢想辦法，都比那個念頭強上一萬倍！”
也許是陳銘此刻的緊張、嚴肅，以及那看似為她安危考慮的言語，讓莊悅明產生了某種誤解。
她眼中的瘋狂瞬間褪去，換上了濃濃的、被關懷的感動。
“你……你是在擔心我的安全？對不對？” 她的眼睛驟然亮了起來，臉上又浮現出那種墜入愛河的痴迷，也不等陳銘回答。
“阿銘……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不是那麼狠心……”
“……”
這戀愛腦真可怕。
陳銘有點懵逼，
就見莊悅明踮起腳尖，帶著一股熱烈的香風，直接在陳銘的臉頰上“啵”地印下一個響亮清晰的口紅印。
香軟溫熱的觸感一觸即分，留下的卻只有陳銘更加焦頭爛額的心驚肉跳。
他幾乎是立刻扭頭四顧，唯恐哪個角落躲著偷窺的眼睛。
“好了好了！” 陳銘的聲音充滿無奈。
“收好你的心思。別再亂來了！趕緊回宴會廳去！出來太久太顯眼！”
他掏出出門前沈夢玉塞進自己褲兜裡的絲質手帕，近乎粗魯地塞進莊悅明手中示意她擦掉可能花掉的口紅。
隨後又給自己擦了擦。
兩人又在清冷寒意的花園空氣中糾纏了幾句不痛不癢的膩歪話。
莊悅明始終沉浸在她自己構想的甜蜜與相思裡，而陳銘則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一秒都感到煎熬和不安。
短短几分鐘，漫長得像一個世紀。
直到感覺再待下去風險加倍，陳銘幾乎是強硬地打斷了她的絮叨：“行了，不能再留了。走，現在回去。”
說著兩人一前一後，避開可能的視線，從花園側門重新鑽回到燈火輝煌的走廊。
還未完全走近宴會廳那扇氣派華麗的大門，門恰巧被人從裡面推開。
李家成手裡拿著杯香檳，正探出半個身子向外張望，臉上帶著一絲顯而易見的尋找意味。
他的目光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從陰影中走出來的莊悅明和陳銘。
“悅明？” 李家成語調平和，聽不出任何異樣，“剛還想找你，你去哪裡了這麼久？”
莊悅明此時恢復了平常那副優雅得體的模樣，自然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鬢角，笑容恰到好處地揚起一絲溫和的笑容。
“在裡面有點悶，想著透口氣，就出去站在那邊的落地窗邊看了看夜景。正好碰到陳生就聊了幾句。”
陳銘的心跳在李家成目光掃過自己的瞬間，早已平復如深潭。
他甚至朝李家成的方向微微傾身，臉上掛著一貫的、溫潤而帶著點距離感的商業性笑容：“李生。”
李家成那雙閱人無數的眼睛在兩人身上轉了一圈，最終停留在莊悅明臉上，沒有任何懷疑的神色浮現。
“原來是這樣。” 李家成點點頭，目光轉向陳銘時也帶上客氣的笑容，“陳生也覺得廳裡太悶？”
“熱鬧是熱鬧，偶爾也得呼吸一下新鮮空氣。而且剛才跟包先生他們聊了一會，心裡很亂，就出來走走，沒想到居然會遇到莊太太。” 陳銘語帶輕鬆，身體姿勢放鬆，眼神坦蕩。
“那快點進來吧。” 李家成側身讓開路徑，示意他們進去，“培磬小姐剛剛還在問陳生你去向了哪。”
“那我失陪一下，李生。” 陳銘從容點頭，邁步率先走進了仍舊是一片觥籌交錯、笑語喧闐的宴會廳。
莊悅明緊隨其後，也恢復了標準的李家太太姿態。
……
夜漸漸深了，喧鬧的宴會廳人群漸漸稀疏。
名媛紳士帶著微醺的笑容，陸續在司機的引導下登上等候多時的名車。
接近十一點的鐘聲敲過，最後一批重要的賓客也相繼告別。
陳銘向包鈺鋼、包培磬等主家人士禮貌地表達了謝意，尤其對包培磬那帶著明顯探究的目光回以一個標準的、無可指摘的社交微笑後，也攜著沈夢玉走出了包家燈火輝煌的大門。
賓士的引擎發出低沉平穩的轟鳴。
車子駛離了深水灣盤山道上那棟華美的白色別墅群，融入港島繁華璀璨的夜色。
密閉的車廂內，只剩下兩人。
沈夢玉舒適地靠在柔軟的真皮座椅裡。
“阿銘，” 她的聲音很輕，打破了車廂內的靜謐，語調裡沒有刻意，卻帶著妻子特有的察覺力。
“今晚…包大小姐看你的眼神，似乎不太一樣哦。”
陳銘穩穩地握著方向盤，視線落在前方的隧道入口：“哦？可能只是對剛認識的新面孔有點好奇。包家是名門望族，包小姐見得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