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名字不能直接寫出來，因此有所修改，大家心裡知道就行。】
鑽石電子廠的會客室裡，香菸嫋嫋，最後一點遲疑也被陳銘按滅在菸灰缸裡。
“林太太，”他聲音平穩，聽不出多大波瀾，“一千五百萬，這個價格，我接受了。這廠子比我的嘉華大，位置也沒得說。一千五百萬很合適。”
豈止是合適，簡直賺大了。
林慧憔悴的臉上總算透出一絲解脫，攏了攏額前的碎髮：“陳老闆爽快。那我等您這邊準備好手續。”
幾天後，九龍田土註冊處裡多了兩個身影。
檔案攤開，簽字筆劃過紙面的沙沙聲顯得格外清晰。
當最後一處簽名落下，經辦人員蓋上鋼印收走檔案，陳銘知道自己名下又多了一處重要產業——嘉華電子二廠。
“合作愉快，林太太。”陳銘朝林慧伸出手。
“一切託付陳老闆了。”林慧與他虛握了一下，隨即牽緊女兒的手，聲音帶著迫不及待。
“下午的飛機去多倫多，這裡的事，就徹底與我無關了。”
她拉著女兒匆匆離開，背影透著一種再也不想回頭的決絕。
顯然她這一走，就不會再回來了
陳銘目送她們消失在走廊盡頭，沒有過多停留。
啟動停在路邊的賓士車，他駛向彌敦道的興華大廈。
那裡是嘉華電子廠研發部和部分辦公的核心。
車子剛在興華大廈門前停穩，陳銘推開車門下來，打算上樓。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花裙子的七八歲小女孩像只小兔子，蹦跳著從馬路對面衝過來，根本沒看路。
“佳慧！等等我！”
“關佳慧！等等我啊！”
後面幾步遠的地方，另一個差不多年紀的小女孩氣喘吁吁地跟著喊。
“關佳慧？”
這三個字像石子投入平靜的湖面，在陳銘腦中激起漣漪。
後世那位曾引得無數人追逐議論的女神形象一閃而過。
要是沒記錯的話，這是那個高爾夫球女神的小時候？
他下意識地停住腳步，目光投向那個奔跑的小女孩。
小女孩跑得太急，眼看要撞到陳銘身上，慌亂中猛地想剎住，卻腳下不穩。
“哎呀”一聲驚呼，結結實實撞在陳銘腿上，整個人失去重心摔了個屁股墩，腳踝當即扭了一下。
“嗚哇——”
劇烈的疼痛讓她瞬間大哭起來。她身後追趕來的女孩也嚇壞了，呆在原地不知所措。
陳銘反應極快，蹲下身，語氣放得很輕：“小妹妹，摔疼哪裡了？腳是不是扭到了？”
他小心地沒有去碰觸她扭傷的腳踝。
關佳慧小臉憋得通紅，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指著自己已經明顯腫起來的右腳踝：“疼……腿好疼……”
“你家在哪？叔叔送你回去好不好？”
“彌…彌敦道後面…巷子裡…樓下是麻將館……”關佳慧抽抽噎噎地說，顯然疼得不輕。
“彌敦道後面的巷子？”
陳銘有些意外，沒想到這小丫頭住在這種地方。
他背對著小女孩蹲下，“來，趴叔叔背上，你指路。”
關佳慧猶豫了一下，還是忍著痛，被陳銘小心地背了起來。
後面那個女孩緊張地跟著。沿著嘈雜的彌敦道主幹道轉進旁邊破舊狹窄、充斥著各色攤販和小食店氣味的巷子。
沒走多遠，關佳慧小手往前一指：“那裡！”
一棟比周圍更顯陳舊的小五層樓，一樓臨街門臉果然有個喧鬧的麻將館，嘩啦啦的洗牌聲和叫牌聲震天響。
樓道狹窄昏暗。
陳銘揹著關佳慧，按照她的指點上了三樓。
一扇漆皮斑駁的鐵門虛掩著。陳銘敲了敲門：“請問是關佳慧家嗎？”
門被猛地拉開。一個身材高大、面容帶著些愁苦、穿著半舊襯衫的男人出現在門口，正是關杉。
他一眼看到陳銘背上哭得眼睛通紅還掛著淚珠的女兒，以及女兒明顯紅腫的腳踝，臉色唰地變了：“佳慧！怎麼回事？”
聲音裡的焦急和心疼毫不掩飾。
“關先生別急，”陳銘開口解釋，“她在彌敦道跑太快摔倒了，撞著我腿扭了腳。我正好碰到，就送她回來了。”
這時，挺著即將足月的大肚子、依然難掩秀美風韻的張冰倩也聞聲從裡屋走出來。
看到女兒受傷，她眼圈立刻紅了：“我的寶！怎麼這麼不小心！”
隨即目光落在揹著女兒的陳銘臉上，那張英挺而年輕的臉讓她覺得有些面熟，忽然想起了甚麼。
“您是……”張冰倩的目光帶著幾分探究和不敢置信，“陳銘陳先生？前段時間報紙上登過您收購嘉華電子廠的……”
陳銘微微點頭：“是我。”
關杉和張冰倩對視一眼，眼中都滿是驚訝。
沒想到眼前這個出手幫助女兒、看起來來歷不凡的年輕人，居然香江近段時間風頭正勁的新晉電子廠大老闆。
“快請進！快請進！”關杉連忙側身把陳銘讓進狹小卻收拾得頗為整潔的客廳。
陳銘小心地將關佳慧放在一張舊沙發上。
關杉趕緊找來跌打藥酒：“忍著點啊乖女。”
他蹲在女兒面前，小心翼翼給她腫脹的腳踝抹藥。
“爸爸輕點……疼！” 關佳慧的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雖然哭樣很醜，卻絲毫不掩她粉雕玉琢的模樣。
張冰倩坐在女兒身邊，一邊柔聲安慰著她“不哭寶，上了藥很快就好了”，
一邊不自覺地將目光投向陳銘。
那目光裡的情緒很複雜，有感激，有打量，也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彷彿在評估甚麼的意味。
客廳不大，這目光雖非刻意，但格外清晰。
被這樣一位豔麗孕婦目光掃視，尤其那目光裡某種他曾見過的、在鄭月英和莊悅明眼中出現過的特殊神色，陳銘感到一絲微妙的尷尬。
他輕咳一聲移開視線，心中升起些許無奈和小小的歉意，畢竟小女孩是撞了他才摔倒，又有點好笑地閃過一個念頭：“這女人都挺著大肚子了，眼神還這麼活絡？”
為了打破這略顯奇怪的氣氛，也確實是腦子裡剛剛靈光一現，陳銘看向正在給女兒揉腳的關杉，以及張冰倩。
“關太剛才認出我了。我也開門見山，”
陳銘語氣平和但帶著一絲邀請的意味，“我最近有個念頭，想在香江成立一家自己的娛樂公司，做些電影電視、流行歌曲之類的生意。二位都是圈子裡的人……”
他目光落在關杉身上，重點強調了這個“全能”的男人：
“關先生，我知道您本事多，演員、導戲還是打理舞臺道具佈景都能來一手。關太更是當年大銀幕上的明星。”
“兩位…有沒有興趣幫我一起做？公司初創，正是需要得力幫手的時候。”
客廳裡霎時安靜下來，只有樓下麻將館隱約傳來的喧囂。
關杉抹藥的手頓住了，一臉震驚和茫然，似乎還在消化這個突如其來的邀約。
張冰倩卻是眼睛猛地一亮，彷彿抓住了甚麼珍貴的希望之光。
她幾乎是沒等丈夫完全反應過來，立刻介面道：
“有興趣！陳先生，我們當然有興趣！這是大好的機會！”
她的語氣帶著壓抑不住的急切和興奮，看向陳銘的目光瞬間變得更加灼熱，那層若有似無的曖昧似乎更加強烈了，帶著一種找到了靠山和未來希望的熱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