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淺水灣陳家別墅。
喜慶的氣氛同樣充盈著諾大的宅邸。
陳銘穿一身定製的長袍馬褂(中式禮服),俊朗挺拔,比平日裡更添一份穩重與貴氣。
小刀和幾個心腹干將也特意著了深色長衫,腰間扎著喜慶的紅綢帶,簇擁著陳銘站在庭院裡幾輛鋥亮的黑色轎車前。
林招弟快步上前,遞過熱騰騰的紅棗桂圓茶:“先生,飲杯甜茶,討個好彩頭,順順利利把新娘迎回家!”
她臉上是發自內心的喜氣。
自從兒子李光明去世後,她就把陳銘當成了自己的親人。
她是真的希望陳銘好。
陳銘笑著飲下:“嗯,麻煩阿嬸看家了。”
“哥,都檢查好了!”
小刀拍了拍車門,他那標誌性的三七分今天梳得一絲不苟,精神奕奕,“時辰也差不多,該去接人了!”
他如今是整個婚禮的總管操持,責任重大。
“上車!”陳銘一揮手,眾人魚貫而入。
浩浩蕩蕩的迎親車隊駛出淺水灣,直奔趙雅織家。
此時天光已微明。
“哥,薛平兄弟剛剛趕回來了!”行駛途中,坐在副駕的小刀回頭對後座的陳銘說道,朝後一輛車努了努嘴。
“昨半夜的飛機,剛落地就奔來了。”
車窗搖下,另一輛車上的薛平探出頭,臉上帶著長途跋涉的風塵,但眼神明亮:“銘哥!早!恭喜恭喜!”
隔著風聲,他的聲音充滿活力。
“辛苦了,這麼趕!”陳銘朝他點點頭。
薛平凌晨才從扶桑飛回,這份心意彌足珍貴。
他想起正事:“索尼那邊的生產線專案,到底怎麼回事?拖拖拉拉這麼久!”
同時讓車子停一下,隨後讓薛平坐到自己這車裡。
坐進陳銘的車裡後是。
薛平的臉瞬間垮了下來,隨即開始大倒苦水。
“銘哥!別提了!倭國人那個德性,您沒見著真想象不到!”
他咬牙切齒,“奸詐!一個個看著鞠躬哈腰‘哈依’、‘哈依’的,背地裡全是算計!各種流程,層層上報!”
“連專案說明書上印個吉祥物也要開會討論三天?虛頭巴腦的東西煩死個人!”
陳銘被他的語氣逗樂了:“那價格呢?就按原來談好的定不下來?”
“嗨!他們要加價!”薛平更氣了。
“說啥國際原材料漲價,人力成本也漲!硬生生要把我們報過去的整條生產線預算,上調三成!三成啊哥!”
“這不是坐地起價是甚麼?關鍵那個主管渡邊,每次跟他說降價,他都要去‘請示’本部‘請示’社長,我看他就是想拖!拖到我們沒辦法了低頭!”
“呵……慣用的伎倆。”陳銘眼神微冷,“既然他們想坐地起價,那我們也別光盯著索尼了,他們的東西雖然好,但也得給自己多找幾條路。”
他話裡有話。
“就是!哥你說得對!”薛平立刻點頭贊同,忽然想起甚麼,臉上浮起得意的神神秘秘的表情,手伸進褲兜摸索起來:=。
“對了對了!銘哥,這趟也不算白去!您看這寶貝!”
他獻寶似的攤開手心——一枚指甲蓋大小、灰撲撲的、兩端帶著金屬引腳的小方塊。
陳銘疑惑地接過,這小東西看起來平平無奇:“這……是甚麼?”
“嘿嘿!”薛平眼睛發亮,壓低聲音像怕人聽見,“這叫‘C1103記憶體晶片’!剛出來的好東西!花了我十二美金呢!”
“晶片?”陳銘先是一愣,手指捻動感受著那工業化的質感。
“對!據賣東西那人說,這可是世界第一條甚麼……‘商業記憶體條’上的?”
薛平努力回憶著那個生僻的名詞,“容量好像有……1KB?對個位元組!那洋人說得可玄乎了!”
“1KB?C1103……”電光石火間,陳銘腦中如同被閃電劈過!這名字他有印象!
這是英特爾1969年推出的1103——世界上第一款真正商業化銷售的動態隨機存取儲存器(DRAM)晶片!
它宣告了計算機核心儲存單元邁入半導體時代!
這東西的價值……
他猛地抬頭,看向薛平的眼神充滿了震驚和熾熱!
這簡直像在沙漠中撿到了一顆足以開啟一座巨大寶藏的石子鑰匙!
“薛平!”陳銘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抑制的激動,“你知道這是甚麼?這是人類未開科技的核心!你就花了十二美金?”
“啊?十二美金……貴了嗎?”薛平被他過激的反應嚇了一跳。
“不!”
陳銘用力握住那枚小小的晶片,彷彿握住了未來的脈搏,斬釘截鐵地糾正。
“你這是用十二美金,搬回來一座未來挖不盡的金礦啊!”
他深吸一口氣,快速對還在懵懂的薛平解釋:“計算機!這玩意兒是計算機裡用的!有了它,加上我們正在做的街機處理器專案……薛平,你帶回來的東西,真是時候!它給了我一條全新的、可能遠超錄影機的金光大道!”
他的目光此時已經變得熾熱
車內的空氣都為之一變。
坐在副駕駛位子上的小刀雖然不太懂甚麼晶片計算機,但看陳銘激動的樣子,也知道薛平這趟是真撿到寶了。
“哥?!您是說……”薛平也回味過來,臉上瞬間被巨大的驚喜佔據。
能為陳銘開啟一片新天地,這讓他充滿了成就感。
車子此時已經減速,穩穩停在了趙家樓下。
窗外傳來熙攘喧天的鑼鼓聲、鞭炮聲和人群的鬨笑聲——新娘家的儀式要開始了!
“計算機這事晚點細說!”陳銘迅速收好那枚沉甸甸的“金礦”,正色道,“先迎親!別誤了良辰吉時!”
趙家所在的獨立公寓樓此刻已是熱鬧的海洋。
大紅的對聯、“囍”字貼滿了樓道和趙家大門。
門口由趙家獨子趙安業和一幫年輕兄弟組成的“攔門團”,早就嚴陣以待。
“新郎來咯!”不知誰喊了一聲,氣氛瞬間達到高潮!
“想接新娘?先過我們這關!”趙安業叉著腰,臉上油彩塗得紅紅綠綠,擋在樓門處。
話音落下,紅包如雨點般灑落。
“夠不夠?不夠還有!”
小刀扯著脖子喊,指揮著身後兄弟一波波往上送紅包。
“誠意到了!才夠開一道門!”
堵門的大舅子們笑著鬨鬧。
“詩來一首!催妝詩!”有人起鬨。
“十全十美,白頭偕老!”
“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反正也只是玩玩,熱鬧熱鬧,大家也沒在意。
陳銘笑罵著被推上前線,朗聲應對著花樣百出的難題。
笑聲、喊聲、掌聲、嗩吶鑼鼓聲混在一起,衝破了整條街的寧靜。
在“紅包火力覆蓋”加陳銘和伴郎團的機靈應對下,總算“攻破”一道道“防線”,艱難地抵達了位於二樓的趙家主房門口。
穿著大紅喜服、蓋著繡有龍鳳呈祥圖案蓋頭的新娘子們,在伴娘的簇擁下,等候在佈置得同樣喜氣的房間裡。
趙媽媽眼眶早已泛紅,緊緊握著女兒趙雅織同樣穿著喜服的手。
縱有千言萬語也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來。
很快,新郎進來了。
看著眼前四位頂著蓋頭、亭亭玉立的身影,陳銘心中湧起一股沉甸甸的責任感。
他對主位上的趙夢生,和旁邊都趙媽媽鄭重抱拳行禮:
“岳父、岳母大人!小婿來接夢玉姐、雅織還有妃妃和小玫她們!”
趙媽媽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滾落下來,她顫聲叮囑著趙雅織:“織織……要好好的……聽你銘哥哥和夢玉姐的話……” “媽……”
蓋頭下的趙雅織輕聲應著,聲音也帶上了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