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華……姓陳?!”他猛地從椅子上跳起來,凳子腿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聲音!“那個甚麼……陳……銘?!他來我這裡做咩?!搞事?!”
他第一反應是莫名其妙!姓陳的跑自己這破“貿易公司”來幹甚麼?
砸他江奎勇的場子?
誰給他的膽子?!
就在他這怒火“騰”地一下竄起來,準備破口大罵、喊人招呼的時候。
“哐當!!!”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那扇充當門面、並不太結實的所謂“貿易公司”大門木板門扇,竟被人從外面極其粗暴地一腳踹得向內崩飛!
碎裂的木屑四濺,煙塵瀰漫!
門口那昏暗的光線瞬間湧入,一個頎長的身影出現在破碎的門洞裡!
身後影影綽綽還跟著好幾個人影!
江奎勇的咆哮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裡,連同他臉上那暴怒又愕然的表情一起僵住!
不等所有人看清,那道人影動了!動作快得只留下一道殘影!如豹突襲,瞬間逼近!
“啪——!!!”
一聲極其清脆響亮、又帶著點沉悶力道的脆響,在死寂的倉庫中炸開!
江奎勇只覺得臉上一陣難以忍受的劇痛炸開!眼前金星亂冒!
腦袋像是被巨錘狠狠掄了一記!整個人完全被這突如其來、勢大力沉的一耳光給扇懵了!
巨大的力量讓他站立不穩,踉蹌著往後“蹬蹬蹬”連退好幾步,後背“砰”的一聲重重撞在堆著的貨箱上!
他那隻架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直接被抽飛了出去,“咔嚓”一聲在地上摔裂!
倉庫裡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連呼吸聲都彷彿停止了!
所有賭徒臉上的亢奮、麻木、貪婪,瞬間消失無蹤,只剩下無邊無際的驚駭!
一個個像中了定身術,駭然地看著那個站在倉庫中央、剛剛收手的挺拔身影——陳銘!
以及他身後魚貫而入,表情肅殺的小刀、安永富和另外四個保安!
兩個保安拖死狗一樣,“噗通”一聲,將那個還套著頭套半死不活的胡志俊重重丟在江奎勇面前!
劇痛的暈眩和強烈的屈辱感交織,讓江奎勇的腦袋嗡嗡作響。
他扶著撞得生疼的後腰,掙扎著抬頭,視線終於勉強聚焦。
當看清那張稜角分明的年輕面孔時,忍不住瞳孔一縮
是他!
是那個嘉華的陳銘!
一股寒意從江奎勇的尾椎骨瞬間竄向天靈蓋!
怒火被這盆冷水當頭澆滅大半,剩下的唯有驚疑和清醒後的一絲恐懼!
他猛地想起了一些傳聞——關於這個姓陳的最近掀起的風浪,以及那錯綜複雜的勢力。
“陳……”江奎勇艱難地從劇痛的牙縫裡擠出聲音,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脹麻木,嘴角滲出血絲,眼神裡充滿了憤怒、驚惶和難以置信。
“陳生?!你……你打我?!咩野意思!你把我南海貿易當街邊公廁啊?想闖就闖,想打就打?!”
他強撐著氣勢,但聲音裡的色厲內荏已經非常明顯。
新義安“頂爺”的身份帶來的傲氣,被這結結實實的一巴掌和對方身上那股子冰冷的煞氣,無情地碾壓著。
陳銘根本沒理他的控訴,那雙如寒潭深淵般的目光冷冷掃過江奎勇那張腫起來的臉,又落回地上那個蠕動的麻袋上。
他抬了抬下巴,聲音沒有絲毫溫度,言簡意賅:
“這個人,認識嗎?”
安永富立刻上前一步,一腳踢開壓在胡志俊頭上的麻袋,露出一張被揍得腫脹變形、口鼻滿是血汙、只有眼睛還勉強能認出輪廓的臉。
這樣子,怕是他媽來了也認不出來。
胡志俊如同見了鬼一樣,恐懼地看著近在咫尺的江奎勇,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恐懼聲響。
江奎勇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血汙腫脹的臉,他需要強壓下心中的恐懼感才確認了胡志俊的身份!
心跳驟然漏了一拍!
他腦子裡瞬間明白髮生了甚麼——事情敗露了!
巨大的恐懼和強烈的僥倖在他腦子裡瘋狂搏鬥!
下一瞬——
“我呸!”江奎勇像被踩了尾巴的貓,猛地跳了起來,指著地上的胡志俊,用近乎吼叫的方式矢口否認,連臉頰的劇痛都顧不上了。
“我頂你老母個肺!哪裡來的豬頭三?!面生得緊!我江奎勇認識他老幾是誰?!阿貓阿狗都夠膽汙衊老子?!陳生你搞咩!帶個死人頭來我這裡砸場?!”
他必須否認!打死都不能承認跟胡志俊有任何關係!
“不認識?”陳銘嘴角彷彿極其輕微地向上挑了一下。那表情,冰冷刺骨!沒有絲毫意外。
他甚至懶得再問第二句。
回答江奎勇咆哮的,是陳銘驟然轟出的拳頭!
速度!力量!
強的可怕。
快得旁邊所有人的驚呼都只來得及發出半個音節!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最兇暴的力量傾瀉!
第一拳如鐵錘般砸在江奎勇的肋下!
“咔嚓!”
第二拳狠狠地悶在他的胃部!
“嗚——!”
第三拳重重地撞擊在他的下巴!
“噗!”
拳頭擊打在人軀上的沉悶聲,骨裂的脆響。
江奎勇還沒反應過來就被打懵了。
口中發出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野鴨般淒厲的慘叫和痛苦的乾嘔聲。
江奎勇連一句話都來不及再說,就直接被打得佝僂著腰跪倒在地,瘋狂地嘔吐著胃酸和鮮血!
他那些所謂的豪氣、義氣、靠山……在這一瞬間被無情的鐵拳碾得粉碎!
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和身體內海嘯般的劇痛!
整個倉庫裡其他的人,無論是那些嚇傻了的賭徒,還是小刀、安永富等人,都如同石化一般!
恐懼讓他們連呼吸都屏住了!一個個僵在原地,連大氣都不敢喘!
陳銘的拳頭再次高高揚起!沒有立即落下,那動作更像是一個提問。
被劇痛折磨得神魂顛倒、幾乎瀕臨昏厥的江奎勇在意識模糊的最後一秒,看到了那隻懸在頭頂的拳頭!
“唔——!!認!!!我認——!!!”
“是我!是我指使的!和……和他裡應外合!偷機器……啊——!!!”
他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發出嘶啞絕望的慘嚎。
陳銘高高揚起的拳頭,緩緩放下,隨即對著臉色鐵青、肌肉緊繃的小刀和安永富,下巴朝地上的江奎勇揚了一下:
“把他拖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