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哪裡?找江奎勇。”陳銘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意,眼神銳利如刀,聲音斬釘截鐵,
“我倒要看看,這位‘頂爺’,是不是真長了豹子膽!”
話音未落,人已動!
陳銘根本沒有理會安永富臉上的震驚與擔憂,甚至沒多看他一眼。
他邁開腳步,徑直朝羈押室外走去,動作沒有絲毫拖泥帶水。看得安永富和小刀兩人瞬間心驚肉跳!
小刀不敢猶豫,立刻對門外探頭探腦的手下喝道:“還愣著幹甚麼!按老闆說了,把這撲街仔抬起來!抬上!快!”
安永富臉色煞白,看著陳銘決絕的背影,再看看被手下粗暴拖起來、像條死狗一樣耷拉著的胡志俊,又望了一眼面沉如水、動作麻利的小刀,心知無法勸阻。
他猛地一咬牙,狠狠抹了把額角的冷汗,硬著頭皮跟了上去。
嘉華電子廠。
廠門口,陳銘、小刀、安永富,還有四個健壯的保安,帶著一個被用麻袋隨意套著上半身、只露出兩條拖著的腿、死活不知的傢伙,迅速上了一輛不起眼的豐田麵包車。
引擎沉悶地嘶吼一聲,麵包車猛地竄出,輪胎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響聲,絕塵而去。
這輛滿載著低氣壓和風暴的汽車剛離開嘉華的範圍不久,訊息就像投入滾油的水滴,瞬間在各個勢力的線報網路裡炸開了鍋!
警署,總華探長辦公室
馮冬(冬哥)幾乎是撞開雷洛辦公室門的,他手裡捏著一張新鮮出爐的字條,臉色是少有的驚惶。“洛哥!出大事了!陳……陳銘那小子瘋了!”
正在閉目養神、手指間夾著根雪茄的雷洛猛地睜開眼,眼神銳利如豹:“慌甚麼慌!塌天啦?”
“比塌天還猛!”馮冬語速極快,帶著顫抖,“我們的線人親眼看著!陳銘帶著人,從小刀到他廠裡的保安經理安永富還有幾個手下!還……還押著一個被打了半死、套著麻袋的人是離開!”
“看方向,是朝著新義安在九龍南海街的貿易公司!那地方誰不知道,是江奎勇的賭檔!”
“咣噹!”雪茄直接從雷洛指間滑落,砸在昂貴的波斯地毯上,騰起一縷菸灰。
“你……你說真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前所未有的震驚和難以置信。
雷洛彷彿預感到了天傾地覆!
油麻地,14K某間拳館內
“咣!咣!咣!”拳拳到肉的悶響在空曠的拳臺上有節奏地迴盪。
易忠赤裸上身,汗流浹背,正對著沉重的沙袋不斷轟擊。汗水順著他精壯的肌肉線條滑落。角落裡,一個小弟恭謹地垂手侍立。
忽然,一個小弟匆匆跑進來,對著角落裡那位侍立的小弟耳邊急速說了幾句。那人臉色驟變,急忙走向拳臺邊。
“忠哥!忠哥!快停停!”
易忠猛地收拳,喘息著轉過身,汗雨紛飛,不耐煩地問:“做咩?咁咂急!(幹嘛?這麼急!)”
“忠哥!出奇事了!”那聲音帶著壓不住的震駭,幾乎是吼出來的,“街面上都傳瘋了!嘉華電子廠那個陳銘!帶著傢伙,押著條半死不活的鹹魚,去找新義安的江奎勇了,看樣子是要直接去掀檯面!”
易忠整個人僵住了!保持著收拳的姿勢,汗水順著下巴不停地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點點溼痕。
他那雙充斥著狠厲殺氣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極度錯愕的神情,彷彿聽到了天方夜譚!
缽蘭街,夜總會檔口
昏暗嘈雜的房間裡煙霧繚繞,陳慧敏正懶洋洋地倚在一張沙發卡座裡,翹著二郎腿,眯著眼睛欣賞臺上的歌女。
一個馬仔低頭快步走到他身邊,彎腰湊近他耳朵,急促地低聲說了幾句。
陳慧敏叼著煙,原本閒適的神情猛地一僵!他豁然轉頭,眼中精光爆射,嘴裡叼著的煙都忘了!
“你冇聽錯?系真噶?”
“絕對冇錯敏哥!訊息從新蒲崗一路傳過來的!都看著他們車開過去!架勢兇的批爆!陳銘親自帶隊,安永富、刀仔都在!肯定冇跑!”
陳慧敏足足呆滯了幾秒鐘,猛地“嚯——”地一聲吸了一口冷氣,緩緩坐直了身體,取下嘴裡的煙,看著那不斷變幻光線的舞臺,彷彿在看一場即將上演的驚天好戲。
他臉上漸漸露出一絲極其複雜、帶著難以置信和幾分由衷佩服的表情。
“撲街仔……”他低聲罵了一句,語氣卻不是憤怒,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讚歎,“真他孃的有種!”
九龍,南海街,這裡距離新蒲崗工業區並不遠。
“南海貿易公司”後倉
幾盞吊得低矮的白熾燈散發著昏黃的光線,煙味、汗味混合著劣質菸草和某種不知名的怪味充斥在並不寬敞的空間裡。
一張油膩膩的綠色絨布賭桌擺在倉庫中央,圍坐著五六個人,賭得眼珠子都紅了,地上散亂扔著空啤酒罐和菸頭。
“我頂你個肺!又開大?!”
江奎勇一把將手裡的牌摔在桌上,雙眼佈滿血絲,用力揉了揉乾澀發紅的臉頰。
他面前原本小山般的鈔票已經少了一大半。
他已經在這張桌子上鏖戰了整整一夜,輸贏交替,此刻正處於賭徒特有的那種輸了想翻本、贏了想更大的亢奮狀態。
他煩躁地吼道:“喂!口水佬!開牌利索點!”
坐他對面的賭友剛摸起牌,旁邊一個守著倉庫小通道、望風的小弟忽然慌慌張張地推開虛掩的鐵皮側門,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色煞白:
“大……大佬!不好了!大,大事不好!”
“衰仔!撲街了阿媽啊?驚魂咂定(慌甚麼)?”江奎勇頭也不抬,隨手抓起一個菸蒂盒就砸過去,“咩事快放屁!”
那小弟喘著粗氣,手指著倉庫通往外面街道的那個大門方向:“佬……老闆!外面!那……那個嘉華的……姓陳的傢伙……帶著人殺過來了!”
“氣勢洶洶的樣子!押著一個……被套袋的衰仔!看那架勢……直奔我們來的!門口的阿泰想跑過來報信,被一腳踹翻了!”
“姓陳……嘉華……”江奎勇原本煩躁不耐的表情猛地一滯,隨即被一層巨大的驚愕和困惑所覆蓋,緊接著便化為勃然大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