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鳳凰?”陳銘的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聲音沉得像壓了塊鉛。
“莫世就?馮九的頭馬?薛平,你他媽腦子裡裝的都是夜總會的馬尿嗎?”
“我……”薛平的聲音被一聲沉悶的重擊打斷,緊接著是壓抑不住的痛哼和玻璃碎裂的嘩啦聲,電話那頭瞬間被一片惡毒的咒罵淹沒。
“操你媽的撲街仔!敢用酒瓶招呼老子?現在知道疼了?剛才那股橫勁兒呢?”
一個陰狠囂張的聲音蓋過了音樂,清晰地穿透過來。
接著電話被掐斷。
而金鳳凰這邊,莫世就神色陰冷地看著薛平,眼裡洶湧著怒火。
“雜碎,你不是很能嗎?”
莫世就的抬起腳,踩在薛平頭上。
“莫……莫世就!你他媽別囂張!等我大佬到了……啊!”薛平的狠話沒撂完,就被莫世就一腳踢在肚子上,劇烈的痛苦讓他瞬間彎起腰。
“等你大佬?陳銘?哈!”莫世就的聲音充滿了不屑,“他算是甚麼東西?來了又怎樣?”
“老子今天把話撂這兒!要不是看在洛哥的面子上,老子現在就送你下去賣鹹鴨蛋!給我打!打到他媽都不認得!”
包廂裡只剩下拳腳落在皮肉上的悶響、薛平不成調的慘嚎和那群打手野獸般的鬨笑。
嘉華電子廠這邊,在電話被掐斷後,話筒底座在實木桌面上砸出一聲悶響。
陳銘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裝外套,大步流星地衝出辦公室,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薛平這人很不錯,敢幹,肯幹,心狠,有手段有頭腦,就是太好色,有了錢就胡天胡地。
這一直讓他很頭疼。
如今出了事是,他有心不去撈他,可轉念一想,又覺得不行。
一來對方跟了自己,二來薛平的能力的確不錯。
於情於理,他該去一趟。
金鳳凰夜總會那俗豔的霓虹招牌,在九龍夜晚溼熱的空氣裡像一塊流膿的瘡疤。
這裡是出了名的銷金窟。
震耳欲聾的迪斯科音樂隔著厚重的門簾都能震得人腦仁疼。陳銘一把推開門口試圖阻攔的侍應生,徑直闖了進去。
渾濁的空氣裡混雜著劣質香水、酒精和汗液的酸餿氣味。
舞池裡群魔亂舞,這年頭可沒有KTV,夜總會是大家消遣的最好方式。
他的目光穿透扭動的人群,徑直走到一個大大的包間門口。
幾個東聯社的人正守在這裡。
陳銘二話沒說,直接就走了過去。
“我是陳銘,來找人。”走到門口主角直接說道。
門口的幾人對視一眼,然後給陳銘開啟門。
這裡此時包廂裡一片狼藉。
碎裂的酒瓶玻璃碴子鋪了一地,在燈光下閃著不祥的光。
薛平蜷縮在沙發角落,像個被丟棄的破麻袋。
他臉上糊滿了暗紅的血汙,鼻子歪在一邊,一隻眼睛腫得只剩下一條縫,嶄新的花襯衫被撕扯得不成樣子,沾滿了酒漬和鞋印。
兩個彪形大漢死死踩著他的肩膀和後背,讓他動彈不得。
莫世就大馬金刀地坐在對面的沙發上,翹著二郎腿。
他額角貼著一塊刺眼的紗布,邊緣洇出暗紅的血漬,手裡還捏著半截沾血的酒瓶瓶頸,臉上帶著貓戲老鼠般的獰笑。
周圍十幾個打手,眼神兇戾,像一群等待分食腐肉的鬣狗。
“喲!陳生!貴客!貴客!”莫世就看到有人開門,見來人是陳銘,立即誇張地站起身,臉上堆起虛偽的熱絡笑容,順手把那半截酒瓶頸“哐當”一聲丟在滿是玻璃渣的地上。
“這點小事,怎麼還勞動您親自跑一趟?來來來,坐!給陳生看座!”
一個打手立刻拖了張還算完好的椅子過來。
陳銘沒動,目光掃過地上血葫蘆似的薛平,最後落在莫世就貼著紗布的額角,聲音聽不出半點起伏:“莫生,這是唱的哪一齣?”
“哪一齣?”莫世就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他猛地伸手指向地上半死不活的薛平,聲音陡然拔高,帶著毫不掩飾的戾氣。
“陳生!你的人!好威啊!為了個婊子,敢他媽拿酒瓶子招呼我莫世就!你問問這條街,誰不知道‘金鳳凰’的莉莉是我罩的?他薛平算個甚麼東西?也敢跟老子搶食?還他媽敢動手?陳生,你教教我,這事,怎麼辦?”
包廂裡的空氣瞬間繃緊,那十幾個打手不動聲色地挪動腳步,隱隱將陳銘圍在了中間。
剎那間,整個包廂裡的氣氛如同暴風雨前的死寂。
陳銘的目光從薛平身上緩緩抬起,迎上莫世就咄咄逼人的視線,嘴角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傷了我的人,還想怎麼樣?”
“哈?!”莫世就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臉上的肌肉猛地抽搐了一下,隨即爆發出更加囂張的狂笑。
“陳銘!給你三分顏色,你還真敢開染坊了?傷了你的人?老子他媽今天就動他了!你能怎樣?!”
“砰!”他一腳狠狠踹在面前的矮几上,矮几翻倒,酒水杯盤稀里嘩啦碎了一地。
“給我廢了他!連這個不識相的,一起‘招呼’!”莫世就眼中兇光暴漲,厲聲吼道。
十幾條壯漢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瞬間撲了上來!
拳風腿影,帶著狠辣的勁道,直取陳銘要害!
而主角站在原地,就好像沒看到一樣。
直到這些人接近了,他才忽然抬手。
只見陳銘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只有快如鬼魅的閃避和精準到毫巔的反擊。
側身讓過一記勢大力沉的直拳,右手如毒蛇吐信般叼住對方手腕,順勢一擰!
令人牙酸的骨裂聲清晰響起!那打手慘嚎著抱著扭曲的手臂滾倒在地。
左腿如鋼鞭般向後閃電般彈出,“嘭!”一聲沉重的悶響,身後偷襲者如同被卡車撞中,炮彈般倒飛出去,砸翻了兩張桌子。
肘擊!膝撞!
每一次出手都簡潔、高效、冷酷!沒有精妙的技巧,只有強大的力量和遠超人類的快速反應力。
一時間,骨骼碎裂的脆響和痛苦的哀嚎此起彼伏。
不到一分鐘,地上已經橫七豎八躺倒了七八個,剩下的幾個驚駭地看著陳銘,握著甩棍或短刀的手都在發抖,再不敢上前一步。
陳銘甩了甩手腕,彷彿只是撣掉一點灰塵。他一步步走向臉色煞白的莫世就。
“你……你想幹甚麼?”莫世就下意識地後退,撞在沙發上,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陳銘!你別亂來!這裡是馮九哥的場子!你敢動我,九哥不會放過你!”
陳銘在他面前站定,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眼神如同在看一隻螻蟻:“講道理,是給你面子。”
他頓了頓,聲音陡然轉寒,帶著一種令人骨髓發冷的壓迫。
“現在,大家動手了,還用講甚麼情面?你莫世就,算個甚麼東西?也配拿沙皮狗的名頭來壓我?”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乾脆利落地抽在莫世就臉上!力道之大,打得莫世就整個人趔趄著摔回沙發,半邊臉瞬間紅腫起來,嘴角滲出血絲。
恥辱,奇恥大辱。
莫世就混了這麼多年,就從來沒受過這麼大的屈辱。
瞬間暴怒。
“啊!陳銘!我操你……”莫世就捂著臉,羞憤欲絕,剛想破口大罵。
“啪……”
面對這種情況,陳銘抬手就是一巴掌。
“我操……”
不等莫世就說完,又是一巴掌。
“啪……”
“陳銘,我……”
“啪……”
“住手!”
就在這時候,包廂被人推開。